楚云舟缓声道:“人之本色,初见便能窥其七八。”
“在大秦时,李淳风见我运转《天意四象决》,引天地之力灌注东方,又目睹司徒、邀月破境之刻,并未立下杀手,只静立旁观,眉宇微凝,似在推演权衡;东皇太一却是照面便出手,欲强行截断她们突破之机。”
“后来言语交锋亦可见端倪——李淳风言语留余地,无意搅局;东皇太一却句句如铁,身为大夏皇朝皇庭司座,立场寸步不让。”
“再者,大唐袁天罡曾详述大夏旧事,李淳风与袁天罡所系势力,千百年来皆因九州龙脉一事,被大夏驱策如臂使指。”
水母阴姬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李淳风已有离心之念?”
楚云舟淡然应道:“未必坐实,却极有可能。”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商机这东西,稍纵即逝——要么抢在风口前伸手,要么亲手劈开一条新路。”
“若真来的是李淳风,倒要看看,他是想顺势而上,还是打算借势翻盘。”
水母阴姬与婠婠闻言,各自垂眸,若有所思。
片刻后,曲非烟张口欲言:“公子上一次……”
次日清晨。
用罢早饭,楚云舟慢悠悠踱出家门。
他脚刚跨过门槛,对面院门边正倚着抽旱烟的孙白,一口烟雾尚未吐出,便生生咽了回去,旋即冲楚云舟咧开一个热络笑容。
楚云舟行至近前,目光扫过孙白手中那杆乌木烟斗,含笑道:“前辈这口烟吞得干脆,倒是头回见。”
孙白挠挠耳根,干笑两声:“省惯了,吐出去,可惜。”
一边说,孙白一边侧身推开院门,抬手请楚云舟迈步进了内院。
转身刹那,他喉结一滚,面皮泛起淡淡潮红。
显然那口浓烈烟气入腹,让他也有些压不住火气。
“呸,这烟丝太冲,以后绝不再碰。”
等把楚云舟引至内院时,百晓生早已端坐于青石桌旁,衣袍齐整,目光沉静。
见人走近,他立刻起身相迎。
待楚云舟落座,百晓生才缓步归位,含笑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