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一愣,随即嗔道:“罢了罢了,不答应便不答应,何必赶人?”
语罢,轻叹一声,神色略显落寞。
但她很快又展颜一笑:“不过,只为些许消息,便肯以剑意相换,看来你对那不良人,怨念极深。”
楚云舟淡淡回应:“旧账未清。”
言毕,他起身步入内室。不久后走出,手中多了一个雕纹细密的木盒,另执一把刻刀。
唤小昭取来一段檀木后,他对婠婠道:“稍候。”
随即,他执刀而立,凝视木料,指尖微动。
婠婠眸光一闪,心生疑惑。
“他这是……要当场雕刻一块信物?”
婠婠还未出声,便察觉到楚云舟的气息悄然改变。
那张熟悉的脸庞依旧,五官未动,却仿佛换了一个人。先前的散漫如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的专注。
这一变,让婠婠心头微震,不由怔住。
她尚在惊异之间,楚云舟已抬手执刀。
刻刀轻落,木屑纷飞,转瞬之间,原木已显轮廓。
每一刀都干脆利落,无半分迟疑,动作简练却蕴含韵律,宛如舞者挥袖,自有节奏流淌其间。
目光随刀锋下移,只见他每一次落刃,皆精准切入木材纹理。
刀行如水流石上,自然流畅,仿佛那木头本就藏着形态,只等他唤醒。
他的神情凝定,手腕稳定,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掌控。
微风掠过山崖,吹动树梢,几片山茶花瓣自空中缓缓飘落。
丝拂过楚云舟的眉角,随着风轻轻摆动,花瓣也在他身前悠悠旋舞。
若是平日,水母阴姬或曲非烟或许会仰头望天,嗅着花香,看这春景流转。
今日却无人侧目。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执刀的身影牢牢吸住。
水母阴姬默默注视着,心底泛起熟悉的波澜。
她见过太多次楚云舟雕刻,可每一次,仍觉如初见般震撼。
那种由内而外散出的气度,像是一幅活过来的画,让人不忍惊扰。
林诗音亦是如此,眼中映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心神早已沉浸其中。
而婠婠——这是她第一次亲眼得见。
自楚云舟动手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再也无法移开。
四周仿佛褪色成灰,唯有那个身影清晰得刺眼。
一举一动,一刀一痕,皆牵动她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