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里响起一片笑声。
赵衡摇了摇头,又亲自倒了一小杯,递给一直安静看着的澹台明月,温声说:“明月,你尝尝。别学他们,抿一小口就好。”
澹台明月看着两个狼狈的兄长,又看了看赵衡,才小心接过酒杯。
澹台明月没有马上喝,把杯子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闻。
那股香气,比空气里闻到的更清晰,霸道里带着甜,浓烈中又有一丝清雅,确实是从来没闻过的味道。
澹台明月学着赵衡的样子,把杯沿凑到唇边,只抿了头丝那么细的一小口。
酒液一沾到舌尖,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就炸开,但因为量少,那股火辣感很快就消失了,接着,那醇厚的香气就涌了上来,在嘴里久久不散。
“好烈……”
澹台明月眼睛里都是异彩,她没有再喝,而是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工作的、奇形怪状的锅子上,轻声问:“夫君,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能让酒水变得更烈的……蒸馏锅吗?”
澹台明月还记得,当初赵衡跟她说的“奇书”
内容。当时只觉得是天方夜谭,可现在,这烈酒就摆在眼前。
赵衡心里笑了笑,却一脸正经地点头:“正是。这酒,就是用酵的甘蔗汁,通过这蒸馏锅提炼出来的。不过,现在这酒还只是半成品,性子太烈,不够醇和。”
赵衡停顿了一下,指着旁边那一排崭新的橡木桶,眼里带着期待:“理论上,它还属于果酒,不是粮食酒。等把它装进这些烘烤过的橡木桶里,封存一段时间,让酒液和木桶慢慢融合,吸收木头的香气,磨掉自身的火气,到那时候,才算是真正的成了。它会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经过赵衡这么一解释,大家的目光才从酒上,转移到那个还在工作的蒸馏器和旁边的橡木桶上。
澹台明羽也凑了过来,刚刚缓过劲,咂了咂嘴,回味着那股余香,好奇地问:“姐夫,这到底是什么道理?水汽蒸我知道,可这酒气蒸出来,怎么就变烈了?”
赵衡笑了笑,这个问题赵衡可没法解释。跟他们讲什么是乙醇,什么是沸点不同,等于白说。
“具体的道理,我也说不清。大概就是去芜存菁,把酒里最好的那部分给提炼出来了吧。”
这个解释虽然模糊,但配上眼前的烈酒做证明,却很有说服力。
赵衡没再理会他们的好奇,叫来几个之前挑选好的,干活踏实、嘴巴也严实的流民工匠。
“你们几个,看清楚这套东西怎么用了吗?”
那几个工匠连忙点头,刚才赵衡操作的时候,他们就在一旁仔细看着,虽然不懂原理,但流程却记了个七七八八。
赵衡又耐心地将整个蒸馏的流程,从怎么控制火候,到掐头去尾,再到如何接取中间最精华的“酒心”
,以及如何将蒸馏好的酒液灌入橡木桶中封存,都仔细地教了一遍。
这些工匠都是从流民中挑选出来的,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喝酒了。此刻闻着满屋子的酒香,一个个都忍不住暗暗吞咽口水。
有那么两三个眼神活泛的,目光时不时地就往那装酒的瓶子上瞟,眼神里全是渴望。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对烈酒有天生的向往。
赵衡将他们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却没生气。
赵衡淡淡一笑,开口说道:“这活儿不轻松,也算是个技术活。从今天起,你们几个就专门负责蒸酒。活干好了,工钱加倍。而且……”
赵衡故意拉长了声音,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