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赵童生,大财了?”
张氏一开口,那调子就又酸又尖,“躲在家里炼油吃肉,这日子过得,可比我们这些泥腿子舒坦多了!”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和她交好的长舌妇,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对着那罐油和赵衡脚边剩下的獾子肉指指点点。
赵衡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将两个孩子和那罐油挡在身后。他没理会张氏的讥讽,平静地看着她。
“村正家的婶子,有事?”
他的平静,让张氏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的,噎得慌。
张氏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赵衡!我问你,你老实交代,你这又是肉又是油的,打哪儿来的?”
“山里。”
赵衡回答得言简意赅。
“山里?”
张氏冷笑一声,音量又高了几分,确保院外的人都能听见,“就凭你?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酸秀才,你哄鬼呢?谁不知道天峰山里有狼虫虎豹,你别是从哪家偷的抢的吧!”
这话就诛心了。
院门口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听到这话,议论声更大了。
“就是啊,他一个读书人,哪来这本事?”
“莫不是真走了什么邪门歪道?”
赵衡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婶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赵衡的东西,是我凭本事从山里换来的,我这两日天天进山,全村人都能看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张氏见一计不成,眼珠子一转,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挤出悲天悯人的表情,还拿袖子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哎,赵衡啊,就算是你自己猎来的吧。可你看看你,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不想想村里的乡亲们?如今是什么年景?青黄不接,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有的家里连稀的都快喝不上了!你倒好,又是肉又是油的,你这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圣人不都教你们要‘兼济天下’吗?”
她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瞬间占据了道德高地。
不少围观的村民,尤其是那些家里快断粮的,听了这话,眼神都变了。是啊,凭什么你赵衡就能吃肉,我们就得挨饿?
“就是啊,赵童生,有好处不能一个人占着。”
“分点出来呗,大家乡里乡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