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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第二波来客(第1页)

天又亮了。

方岩靠在红树林的树干上,一夜没睡。那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像磨盘一样碾过来碾过去,碾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韩正希还在睡,蜷缩在落叶堆里,怀里的小鹿五色光芒一明一暗,像一盏忘了关的灯。老刀的独眼半闭着,手搭在刀柄上,呼吸很沉,但那只手的指节一直是白的。

海面上很安静。那条船昨天消失的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波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单调得像在重复同一句话。

方岩正要闭眼休息一会儿,韩正希忽然坐直了身体。她的动作很猛,像被什么东西弹起来一样,怀里的小鹿差点滑落,她一把捞住,眼睛却死死盯着海面。方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一条船。比昨天那条更大。

那船不是从远处驶来的,是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方岩眨了眨眼,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没有看错。船就在那里,帆已经收了,船身黑沉沉地浮在水面上,像一头搁浅的鲸。它来得太安静了,没有帆声,没有桨声,没有人在甲板上走动的声音。就那么突然地、无声地出现在那里。

韩正希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方岩摇头。他不知道。那条船像是从海里长出来的,像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他们一直没有看见。

船停在离岸更近的地方,几乎贴着浅滩。船底蹭过沙地,出沉闷的嘎吱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海滩上显得格外响,像什么东西被慢慢撕裂。船上开始有人下来。不是昨天那种三两个人,是一群。一个接一个从船舷翻下来,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蹚着水往岸上走。靴子踩进水里,哗啦哗啦的,混着沙子和贝壳的碎响。方岩数了数——至少二十几个。

他们穿着同样的军装,深色的,笔挺的,帽檐压得很低。但他们的气质和昨天那批完全不同。昨天那批像探路的斥候,脚步轻,目光快,随时准备跑。这批人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在丈量什么。没有人拿地图四处张望,没有人蹲下来检查沙子,没有人往红树林里看。他们一上岸就开始搬东西,像这海滩是他们家的后院。

木箱子从船上递下来,一个接一个。有的箱子小,一个人夹在腋下就能走;有的箱子很大,需要四个人抬,用粗麻绳捆着,抬杠压在肩上,压得那些人弯着腰,脸涨得通红。箱子落在沙滩上,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小片沙尘。有人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黄铜的东西,带镜头的,像某种光学仪器,镜头用黑布蒙着,擦得锃亮。有人打开另一个,里面是指针和刻度盘,密密麻麻的旋钮,每一圈都刻着细小的数字。方岩没见过这些东西,但他知道它们是做什么用的。测量。精密的测量。

沙滩上很快乱了起来,但那种乱是有秩序的。有人在钉木桩,锤子砸下去,木桩一寸一寸陷进沙子里,顶端系上红布条。有人在拉绳子,从这根桩拉到那根桩,绷得紧紧的,绳子上还挂着铅垂,在风中轻轻晃。有人在架天线,那天线很高,一节一节接上去,顶端在风中轻轻摇晃,出嗡嗡的声响,像蜜蜂在飞。有人在调试仪器,弯着腰,眯着一只眼,对镜头,调刻度,嘴里念念有词。

韩正希凑到方岩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他们好像在找什么。”

方岩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些日军,盯着他们架设的仪器,盯着那些指向各个方向的天线和镜头。那些仪器的镜头朝着不同的方向——有的对着海面,有的对着沙滩,有的对着远处的山坡。他们在测量。不是随便看看,是真正的、有计划的、大规模的测量。像在画一张地图,一张比昨天那个军官手里更精确、更详细、更大的地图。

方岩的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日军,看向远处的山坡。那片山坡静静的,灌木丛生,绿得暗。那是当初鬼面蟾蜍跳出来的地方。他记得那天,那头巨蛙从树林里跃出来的时候,遮住了半边天空。它落地的震动让海水都倒卷回来,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灌木,只有树,只有被风吹得沙沙响的草。但他总觉得,那片山坡在看着这边。

山坡上的灌木忽然剧烈晃动。不是风吹的那种晃,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挤,把那些灌木挤得东倒西歪。方岩的手握紧了斧柄。韩正希屏住了呼吸。老刀的独眼猛地睁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林里冲出来。那东西太大了,大到那些树在它面前像筷子,大到它的影子投下来,把半个海滩都罩住了。方岩的瞳孔猛地收缩——鬼面蟾蜍。和当初那只几乎一模一样。青灰色的皮肤,疙疙瘩瘩的,上面布满了扭曲的人脸和兽脸。那些脸在阳光下微微蠕动,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着嘴,像在喊什么听不见的话。它比当初那只稍小一些,但那种小只是相对的。它站在那里,仍然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日军那边炸开了锅。有人在喊,声音尖得劈了叉,日语喊成一串,方岩听不懂,但能听出那是在喊“怪物”

。有人在跑,靴子踩在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有人蹲下来,抱着头,缩在木箱子后面。有人冲向船边,从帆布下面拖出什么东西——小山炮。那炮不大,炮管很短,但炮口黑洞洞的,对着那只巨蛙。还有人搬出掷弹筒,支在地上,手忙脚乱地装弹。

巨蛙朝海滩冲过来。它跳一步,地面就震一下,像有人在地底下捶了一拳。那些木桩被震得东倒西歪,绳子绷断了,铅垂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仪器的镜头在架子上剧烈摇晃,有人扑过去抱住,连人带仪器摔在沙地上。巨蛙的嘴张开了,那条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血红血红的,舔过自己脸上的那些人脸。那些人脸被舔过的时候,会从痛苦变成享受,眼睛眯起来,嘴角翘起来,像在笑。那种笑让人从骨头缝里冷。

日军开炮了。山炮出一声闷响,炮口喷出一团白烟,炮弹拖着白烟飞向巨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掷弹筒也响了,炮弹更小,飞得更低,从侧面打过去。方岩盯着那些炮弹。他见过这东西的威力。在汉城,鬼子兵用它轰开过城墙,砖石崩飞,烟尘弥漫。打在巨蛙身上,至少能炸开一道口子。韩正希闭上了眼睛。

就在炮弹即将命中的一瞬间——空间忽然模糊了。不是震动,不是摇晃,是那种像隔着一层水雾的模糊。那些炮弹的轨迹变了,不是偏了,是——没了。它们飞进那片模糊的区域,然后消失了。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巨蛙也在那片模糊里。它的身体在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一点一点洇开,轮廓一点一点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影子,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到的。然后影子也没了。那片山坡上什么都没有了。灌木好好地长着,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照在上面,绿得亮。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日军那边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跑,没有人动。那些蹲在木箱子后面的人慢慢站起来,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山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个操炮的士兵还保持着开炮的姿势,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军官从人堆里走出来,站在那里,盯着那片山坡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些人又开始动了,开始收拾东西,开始把仪器装箱,开始把木桩从沙子里拔出来。动作很慢,但很稳。他们没有再看那片山坡一眼。

方岩盯着那片模糊的区域。那片空间还在微微颤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越来越淡,越来越弱。不是普通的现象。炮弹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吞掉了。巨蛙不是逃走了,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他见过这种模糊。在那座被他一斧劈开的巨山上,那些空间豁口边缘就是这种模糊。那是空间裂缝,是通往别的地方的门。但这不一样。空间裂缝是锋利的,是撕裂的,是像刀切开的伤口。这片模糊是软的,是圆的,是像水波一样荡漾的。不是空间。是时间。

方岩站起身。他的腿有些麻,站起来的动作很慢。韩正希抬起头看着他,小鹿在她怀里动了一下,五色光芒急促地闪了几闪。老刀的独眼也看着他。方岩看着那片还在微微颤动的空间,声音很轻:“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韩正希愣了一下:“什么?”

方岩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片模糊,盯着那片正在慢慢平复的涟漪。他想起那些消失的营地,那些被抹去的痕迹,那些重复的脚印。想起父斤说的话——时间碎了。你们离开的那几天,也许在这里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炮弹飞进那片模糊里,消失了。巨蛙也消失了。那他们呢?他的阿妈,金胖子,叉把,所有人——他们是不是也走进了某片模糊里,走进了某条裂缝里,走进了某个不是这里的时间?

方岩迈出一步。

韩正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干什么?”

方岩低头看着她。她的手很凉,在抖,但抓得很紧。

“我要过去看看。”

他说。

韩正希的脸白了。她看看方岩,又看看那片正在消散的模糊,声音颤:“你没看到吗?炮弹穿过去就没了,那只蛙穿过去也没了。你过去也会没的。”

方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模糊。那片涟漪越来越淡,越来越平,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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