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
哪怕——
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指抓到的,只有空气。
只有那些虚无的、冰冷的、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那些光点继续飘散,继续消失,继续——离开他。
方岩的眼泪涌得更多了。
那些泪混着血,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身体还在抖。
那些伤口还在流血,那些断裂的骨头还在疼,那些耗尽的气力还没有恢复。
但他不能倒下。
老路没了。
老刀嵌在山体里,生死不知。
韩正希昏迷在碎石中,满脸是血。
只剩下他了。
只剩下他一个。
他得站起来。
他得——
杀了那个东西。
那个青色的石人还在那里站着。它一动不动,像一尊真正的石像。那些五色丝线还在它体内乱窜,那些青色的地气还在疯狂挣扎。它胸口的裂缝还在那里,没有愈合。
它的愈合能力,没了。
老路用命换来的。
方岩的手按在地上。
那手在抖,抖得很厉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掌心被碎石划破,渗出血来。
他用力按。
撑起一点。
又滑下去。
再用力。
再撑起一点。
他的腿在剧烈颤抖,那些肌肉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每一根纤维都在尖叫。膝盖磕在碎石上,尖锐的石尖刺进皮肉,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他感觉不到疼。
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那股力量——那股从胸腔里涌出来的、滚烫的、要把一切都烧尽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他撑起来了。
半跪着。
低着头,大口喘气。
那些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把世界染成一片红色。
他眨了眨眼,眨掉那些血。
继续撑。
他站起来了。
站在那里,浑身是血,面如白纸,七窍还渗着血丝。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快要折断的枯树,在风中摇摆。
但他站住了。
他抬起头。
看着那个青色的石人。
看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恐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