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和他同根同源的东西。
他怎么杀得了它?
石人低下头,凑近他。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那青色的皮肤上细密的纹路,近到能看清那双空洞眼睛里燃烧的幽光。
它张开嘴,用和方岩一模一样的声音说:
“再来。”
方岩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嘲讽。
那是真正的、赤裸裸的——戏弄。
像猫戏老鼠。
像大人逗小孩。
像——
它在等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然后,就可以吃了。
方岩握紧斧柄,正要再次冲上去。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碎石滚动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老刀从那个嵌着他的山体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那条右臂垂在身侧,布条早就散了,露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几根白森森的骨头戳在外面,血淋淋的筋肉耷拉着,看着触目惊心。
但他的左手,还握着那把黄刀。
鬼头黄刀。
那是他从战死的同袍手中接过来的刀,跟了他二十年,杀过无数敌人,沾过无数鲜血。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有些是敌人的血,有些是他自己的血,早就分不清了。
他一步一步走来。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
那条右腿也伤了,走起来有些瘸。但他没有停。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个青色的石人。
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他这二十年来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拼命,每一次把生死置之度外。
方岩张了张嘴:“老刀——”
老刀没有看他。
他只是从方岩身边走过,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石人。
石人低头,看着这个遍体鳞伤、却还在向它走来的东西。那双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老刀在它面前停下。
仰起头,看着那张和方岩一模一样的脸。
然后他举起黄刀。
一刀斩下。
斩在石人的腿上。
那一刀,他用尽了全部力气。那刀身上,煞气疯狂涌动,像无数条黑色的蛇,钻进石人的皮肤。
石人的腿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很细,很浅,像瓷器上的一道冰裂。
但就在裂纹出现的下一秒——
那些青色的地气疯狂涌来,直接吞噬了那些煞气。
煞气和地气相遇的瞬间,像水火相撞,嗤嗤作响,冒出阵阵青烟。煞气拼命往里钻,地气拼命往外挤,两者在石人的皮肤里激烈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