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希看到他的脸色不对,又问了一遍:“方岩,到底怎么了?”
方岩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某种更加深沉的、像是忽然明白了一件可怕真相之后的——茫然。
“地气。”
方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看不到。但我能看到。”
韩正希愣了一下。
方岩继续说:“新罗的地气,是玄黄色的。厚重,沉稳,像大地该有的样子。但这里——”
他指着脚下的山体。
“这里的地气,没有颜色。”
韩正希的眉头皱起来。
老路飘过来,虚影一明一暗,小声说:“大佬,地气这东西……我也听说过。但颜色什么的,我真不知道。我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普通人,死了之后虽然能飘,但也看不到那些。”
方岩看着他。
老路想了想,说:“不过……你说这里没有颜色,会不会和那些异界神只有关?它们不是要进来吗?也许它们进来的地方,地气就变了?”
方岩没有说话。
老路又说:“也可能是那些氤氲森林搞的鬼。那些树吸人的生气,说不定也吸大地的气呢?”
方岩沉默。
老路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但那些猜测太模糊,太笼统,解决不了他心里的那个问题。
他需要答案。
真正的答案。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疲惫的欣慰,而是清冷的、直白的、一如既往的父斤:
“地气去颜色,万民无所依。”
方岩猛地抬头。
“父斤!”
那道清冷的声音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只是继续说:
“大地之气,为万民所依。有颜色,则生机在;颜色浓,则生机盛;颜色变,则生机变;颜色去——”
他顿了顿。
“则生机绝。”
方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是说,东山郡的生机……已经绝了?”
父斤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说:“你在新罗看到的地气,是玄黄色。那是活人之地的颜色。这里的土地,从一开始就没有颜色。说明什么?”
他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