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种更加原始的、刻在骨头里的——警告。
“小子!”
父斤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那清冷的语调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急迫。
“别动!千万别动!”
方岩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现自己的喉咙紧,不出声音。
父斤的声音继续,快得像连珠炮:
“这里的空间不对!太脆了!你刚才那一步差点踩碎它!”
方岩的瞳孔微微收缩。
空间?
脆?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
和普通的地面没什么两样——泥土,杂草,几块碎石。月光下,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但他的观气之法里,这片空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些暖金色的触须刚一探出,就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紧绷感”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到了极限,每向前延伸一寸,都能感觉到那种随时可能崩裂的危险。
空间本身,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而他就站在这张弓的正中央。
方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父斤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空间切割,不只是切开物体,也能切开空间本身。”
“但空间一旦被切开,想愈合就没那么容易了。”
“有些地方,被切过太多次,就会变得很脆弱。稍微用力,就会塌陷。”
方岩的呼吸放得更轻。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氤氲的森林,看向那些翻涌的雾气,看向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树干。
这片空间,为什么会这么脆弱?
是因为这里生过什么?
还是因为——
那些树?
父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急:
“别想了!快回去!慢慢地!一步都不能重!”
方岩没有再犹豫。
他开始后退。
每一步都极轻,极慢。脚尖先落地,试探着踩实了,再把重心移过去。每一步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那片森林,盯着那些雾气。观气之法里,他能感觉到那些“紧绷”
的空间在微微颤抖,像随时可能断裂的琴弦。
三十丈的距离。
他退了一炷香的功夫。
直到远离那片森林,直到那种心悸的感觉渐渐消退,他才敢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