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缝伤口。”
老路的表情精彩极了。他的虚影闪烁了好几下,像是短路了一样,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大佬,我是灵体,我的元气……”
“能。”
父斤的声音忽然在方岩脑海中响起,“那东西本质是灵体精华,凝实之后可以当线用。不过得他自己愿意——强行抽取会伤到他。”
方岩在心里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老路,不说话。
老路被他看得浑身毛。
“大大大佬,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石铁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
方岩说。
老路的虚影又闪了几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试试。”
他飘到石铁腿边,看着那道深深的伤口,深吸一口气——虽然灵体不需要呼吸——然后伸出两只手。
五彩的光芒从他指尖溢出,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凝成几根细细的、如同蚕丝般的丝线。那些丝线在空中飘动,泛着淡淡的虹光。
“大佬,”
老路的声音有些虚,“我凝出来了,但得有人缝。我自己可缝不了——我这爪子碰不到实体的东西。”
方岩点头,从怀里摸出那两柄辟邪小剑。
小剑只有一尺来长,薄如蝉翼,锋利无比。他用一块干净的鱼皮擦了擦剑身,然后拿起老路凝出的那根五彩丝线,小心翼翼地从剑柄末端的小孔穿过去——那孔本来是系剑穗用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石铁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方岩拍拍它的脑门:“有点疼。忍着。”
石铁低低地“呜”
了一声,像是说“知道”
。
第一针扎下去。
石铁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条受伤的腿条件反射地一缩,但它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动。只是喉咙里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方岩的手很稳。
他从来没有给人缝过伤口,更没给熊缝过。但他劈过石头鱼,剔过巨鲸骨,剖过鬼面蟾蜍——他的手知道怎么穿过皮肉,知道怎么把撕裂的地方对齐,知道怎么让伤口愈合得更好。
五彩的丝线在皮肉间穿梭,一针,一针,又一针。
石铁的呼吸越来越粗,但它始终没有动。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看着方岩。
韩正希在旁边举着灯,帮忙照亮伤口。她看着方岩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稳稳落下的每一针,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昨天还在和巨兽搏杀,今天就在给熊缝伤口。
他好像什么都会。
又好像什么都不会——但他会学。
一炷香后,最后一针落下。
方岩把丝线打了个结,用辟邪小剑轻轻割断。那道狰狞的伤口,此刻被一排细密的针脚牢牢缝合,不再流血。
老路瘫在旁边的虚影里,五彩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大佬……我……我虚了……要补补……”
方岩点点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