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达莱低头看她。
那小丫头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怀疑,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信任。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点点头。
“对。”
他说,“东家会赢。”
战场上,方岩已经杀疯了。
他的意识里只剩下战斗的本能。每一次旋转,每一次劈砍,每一次刺击,都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鱼鳞甲将周围的死气疯狂吞噬转化,化作源源不断的热流灌入体内。万魂战斧每一次劈出,都带起一道赤金色的弧光。辟邪小剑每一次刺入,都炸开一团金色的火焰。
他身上的伤口在增多。
不是被直接击中,而是被那些巨爪挥舞时带起的罡风刮到。那些风刃比刀子还锋利,鱼鳞甲能挡,却挡不住所有。他的手臂上有三道血痕,后背有两处擦伤,左肩胛骨被一道风刃擦过,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但他没有停。
那些伤口只会让他的动作更快,更狠,更疯狂。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就会被那两只巨爪拍成肉泥。
一旦慢下来,就会被那条舌头卷走,变成那些扭曲人脸中的一张。
他只能更快。
更狠。
更疯狂。
万魂战斧劈出第二十七斧的时候,蟾蜍的左爪第三根趾头断了。
那是之前被切割过的旧伤,在连续不断的劈砍下,终于支撑不住,从根部彻底断开。断趾飞出去三丈远,落进海里,激起一小片浪花。
蟾蜍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它终于怕了。
那双巨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东西——恐惧。
它想退。
但方岩不让。
“想走?”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晚了。”
万魂战斧再次举起。
辟邪小剑在他身周盘旋,出尖锐的破空声。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夜空。
那一刻,沙滩上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渺小的人影,浑身浴血,手持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战斧,站在一只小山般巨大的蟾蜍面前。
蟾蜍在退。
人在进。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追赶黑暗的黎明。
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