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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诡海棺材鱼（第2页）

阿舟被推得后退一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船舱里，陈阿翠靠在最干燥的角落，浑浊的双眼望向船尾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恩贞和熙媛挤在奶奶身边，两个小丫头不明所以，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大人们，不敢出声。

海草躲在姐姐身后，两只黑亮的眼睛盯着叉把，小脸上满是担忧。

五妈抱着白鱼，缩在另一侧。白鱼已经不烧了，小脸恢复了圆润，此刻正趴在母亲肩头，好奇地朝船尾张望。

老刀站在船舵旁，独眼扫过众人，又落回水面。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黄刀的刀柄。

金达莱和朴烈火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方岩看着叉把。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蜷缩的背影上，等待着。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叉把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清秀的、沾满泪痕的脸。

“我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这片死寂的海吞没，“前短时间回来过。”

阿舟愣住了。

“回来过？”

他下意识问，“他不是被日本人——”

“他回来了。”

叉把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半夜回来的。浑身湿透，脸白得像纸，站在船头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海花小声问。

叉把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片灰白色的海面上。

“他说，‘海上开始有死水了。一片一片的，船划进去就出不来。水底下全是石棺鱼，鱼肚子里封着死人。那些死人的魂飘在水面上，看着和陆地上的坟场一样。’”

海草的尖叫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是说，咱们在别人家祖宗的坟船上？”

叉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海，点了点头。

船舱里，恩贞和熙媛同时往奶奶怀里缩了缩。朴嫂子下意识抱紧两个小丫头，脸色白。金胖子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咽了口唾沫。

韩正希握紧了手中的竹篙。那竹篙上沾着的灰白色黏液，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东家，”

叉把忽然抬起头，看向方岩，“你看那些鱼。”

他抬起手，指向船舷外的水面。

方岩走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灰白色的海水之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半透明的影子在缓缓游动。它们游得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移动，只是那样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群被定格在琥珀中的远古生物。

方岩眯起眼。

观气之法，无声展开。

暖金色的能量触须穿透海面，刺入那片灰白色的死水。在观气的视野中，周围的世界变成了另一种模样——不是肉眼所见的海与天，而是无数气息交织成的、无形的深渊。

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