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蛮子毁的船?”
“是。列岛那边的倭寇,十几条快船,围着我们打。我们这条是老船,跑不动,被他们撞沉了。只有我们几个水性好,跳海逃出来,抱着块破船板漂到这边。”
金达莱点点头。
然后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会修船吗?”
阿舟眨了眨眼。
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清秀瘦弱的叉把,忽然抬起头。
“会。”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但那一个字里,却透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金达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叉把被他看得微微一缩,却没有低头。
“我、我爹是船匠。”
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却依旧细若蚊蚋,“我跟着他学过……修船,补船,造船……都会一点。”
金达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跟韩正希低声说着什么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
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趟南下寻水手的路,刚走了不到一半,水手自己送上门来了。
金达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这七个还在狼吞虎咽的疍家人。
老活尸忽然觉得,昨晚那头被他们吃干抹净的八尾石头鱼,或许不仅仅是“食物”
和“材料”
。
它还是一种预兆。
一种在这冰冷末世里,极其罕见的、如同篝火般微弱却真实的——
希望。
海风依旧凛冽。
潮水依旧起伏。
但今天,这片海岸边,响起的不仅仅是海浪声和风声。
还有人声。
有笑声。
有小丫头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有刚烤好的鱼肉的焦香。
有那艘破船在浅滩边轻轻摇晃的、老旧而安稳的嘎吱声。
方岩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切。
韩正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东家现在要找的食物有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