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毒囊。
是这头石头鱼在漫长岁月中被植入体外的、活着的、会呼吸的、能够在海面长时间漂浮并持续释放微量死气作为警戒哨兵的生物毒腺。
每一具浮尸,都是这颗生化武库的外置心脏。
而方岩——
在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未知、甚至连这头巨兽的名字都叫不出的那一刻就用空间豁口——
一下子,斩断了所有肉链。
他一斧子,撕开空间,把这小山般的怪物连同它体内那数以吨计的浓缩死气,从深海中倒扣到了这片浅滩上。
而这头巨兽赖以成名的、足以让任何敌人闻风丧胆的终极杀招,已经被他误打误撞地、彻底地、不留任何余地地——
废了。
方岩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这头瘫软的、残破的、被他当作“活体教具”
从头到尾解剖了一遍却至死都没能喷出一口毒液的八尾石头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娘的。我这运气……”
他低低骂了一声,不知是骂这倒霉催的巨兽,还是骂自己这离谱到家的运气。
父斤的声音懒洋洋响起:
“现什么了?”
方岩沉默片刻,将自己观气探查的结果,用最简练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父斤听完,也沉默了。
然后,那清冷平静的语调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可以被称作“欣慰”
的情绪:
“所以,你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第一击就切断了它所有的毒腺供能中枢。”
“第二击,把它连同体内储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生化武器库,一起扔到了没有水的陆地上。”
“然后,在它还没来得及从‘我为什么会在岸上’的茫然中回过神时,你已经开始剔它的骨板、削它的肌腱、剥它的骨刺——整个过程,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那八条失去毒液辅助、只剩蛮力的尾巴,无能狂怒地砸你。”
“而你还在纳闷:怎么这怪物看起来这么唬人,打起来却跟劈柴差不多?”
方岩:“……”
父斤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方岩分明从中品出了一丝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意味:
“红火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