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是被两块烧红的、重达万钧的钢板,从灵魂的每一个维度,狠狠挤压、摩擦、研磨!不是骨头断裂,而是挫骨扬灰般的痛苦,直接在灵魂层面上演!痛苦被那坚硬的金色蛋壳禁锢在内,无处宣泄,只能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不断堆积、叠加、爆炸!
“原来……金石之撼……是这么个撼法……”
方岩残存的思维碎片中划过一丝荒谬的明悟。金甲虚影所谓的“使诈没通过”
,惩罚就是让他用最“实在”
的方式,亲身体验一百次这种纯粹力量对“坚固”
存在的极致冲击,感受那种力量与坚硬碰撞后,向内传递的、足以碾碎灵魂的痛苦!
第三次夹击,接踵而至。
“轰——!”
痛苦再次翻倍!方岩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被扔进了中子星的核心,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引力撕扯和压力折磨。思维开始大片大片地陷入黑暗和空白,自我认知在飞消融,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痛苦的感知和一点点求生的本能。
第四下,第五下……
每一次金色巨掌的合十夹击,都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他灵魂深处炸响。痛苦层层累积,意识迅模糊。他开始“看”
到光怪陆离的幻象,听到早已遗忘的声音。
他“看”
到了韩正希,不是现在虚弱苍白的她,而是更早时候,在地窝子里,她拿着母亲陈阿翠掉落的几根花白头,俏皮地、小心翼翼地伸过来,轻轻挑弄他的鼻孔……痒痒的,带着生活的气息和一丝少女的狡黠。
“阿嚏!”
一个“喷嚏”
的意念,混杂在无边的痛苦海洋中,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就是这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源自遥远记忆和幻象的“喷嚏”
感,却像是一根细微却坚韧的丝线,猛地将方岩那即将彻底沉沦于痛苦黑暗的意识,拽回来了一丝!
不对!不是幻象!不是记忆回放!
鼻孔……真的有一种……极其细微、但真实存在的刺痒感!而且,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泥土、汗臭、陈旧皮革以及某种……野生动物般的、带着点恶劣和戏谑气息的味道!
方岩强行凝聚起那几乎消散的感知,艰难地“聚焦”
。
然后,他“看”
到了。
就在他这团被金色蛋壳包裹、承受着无尽痛苦的光影“面前”
,不到一寸的距离,一张熟悉的、须皆白、写满疲惫和无奈的老脸,正凑得极近!正是那个自称万界战主老仆、把金色金属塞进他身体、又交代了一堆莫名其妙话的老匹夫!
此刻,这老匹夫正用他那脏兮兮、打着结、还沾着不明污渍的白胡子尖儿,一下一下,极其有耐心地,捅着方岩光影之躯上、对应“鼻孔”
位置的能量节点!
那股恶劣的野生动物气息,正是从这老家伙身上散出来的!
“呕——!”
极致的痛苦中,猛然混入一股强烈的生理性恶心和荒谬感!方岩残存的意识几乎要当场“吐”
出来(如果他能吐的话)!这老混蛋!在自己快要被活活“夹”
得魂飞魄散的当口,居然用这么恶心的方法弄醒自己?!
但无论如何,这强烈的、带着恶作剧性质的刺激,确实让他从那种即将彻底沉沦的痛苦麻木中,猛地清醒了过来!虽然痛苦丝毫未减,但至少,思维的连贯性和自我认知,暂时保住了。
老匹夫看到方岩“醒”
了,那张老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无尽疲惫和嫌弃的表情,迅收回了他的脏胡子,仿佛多碰一下都嫌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