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方岩点头,“纸甲挡不住子弹,但多少能防一下流矢、碎石,或者……丧尸的抓咬。皮子更结实些,关键部位可以用皮子加固。”
这个任务主要交给了女眷。陈阿翠带着韩正希和那个年轻妇人,开始忙碌起来。她们将纸张仔细地刷上稀薄的米汤(这让她心疼不已),一层层叠加,压在平整的石块下阴干。又将那些破烂皮具拆开,剔除腐烂的部分,用粗针和麻线,笨拙地尝试缝合成大小不一的片状物。过程缓慢,材料也简陋得可笑,但这是在绝望中,能为自身安全增添的、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一层保障。
方岩看着她们专注而认真的身影,心中稍安。让她们有事可做,掌握一些技能,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驱散恐惧和无助。
白天在忙碌的准备中过去。夜幕降临,小院重归寂静,只有烤炉里还有微弱的余烬。
方岩检查了一下装备。短管步枪子弹压满,猎刀磨得锋利,两颗手榴弹和几块新做的、硬邦邦的干粮块揣进怀里。他看了一眼在微弱灯光下,还在努力缝制皮片的韩正希和已经疲惫睡去的母亲等人。
“我出去一趟。”
他低声对负责守夜警戒的金胖子说。
金胖子一个激灵,紧张地问:“东家,这么晚了,您还去哪?外面……”
“去找鬼子借点东西。”
方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去邻居家借点酱油。
“借……借什么?”
金胖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罐头,药品,或许……还有别的。”
方岩说完,不再解释,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消失在黑暗中。
金胖子看着方岩消失的方向,摸了摸怀里方岩分给他防身的那颗手榴弹,胖脸上满是敬畏与担忧,喃喃自语:“借?怕是阎王爷找小鬼借命吧……”
方岩的目标很明确——一个位于两个主要街区之间、相对孤立的鬼子小型哨所。他之前侦察过那里,驻军不多,大约一个分队(13人左右),但作为前哨,应该储备有一些即食的副食品和药品。
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观气”
之术的辅助,避开了几股夜间巡逻队和零星的丧尸,如同鬼魅般接近了那个由沙包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哨所。
哨所里亮着昏暗的灯光,隐约传来鬼子交谈和嬉笑的声音,似乎还在喝酒。两个哨兵抱着步枪,在哨所门口无精打采地站着,其中一个还打着哈欠。
方岩伏在几十米外的一处废墟后,冷静地观察着。他的“眼”
能看到哨所内那些翻腾的、带着酒精和暴戾气息的暗红色气流,也能看到旁边一个小仓库模样的房间里,堆积着一些散着微弱但稳定能量光华的东西——那应该就是罐头、药品等物资。
硬闯是下策。他的目标是物资,不是全歼敌人。
他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终于,机会来了。一个鬼子兵似乎是喝多了,摇摇晃晃地走出哨所,转到后面的阴影处准备小解。
就是现在!
方岩如同捕食的猎豹,从侧面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在那鬼子兵刚刚解开裤带,毫无防备的刹那,方岩从背后捂住他的嘴,猎刀精准地割断了他的喉咙,将他轻轻放倒。
解决了这个,他迅剥下对方的军大衣和帽子,胡乱套在自己身上。虽然不合身,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远远看去足以以假乱真。
他压低帽檐,模仿着鬼子走路那种罗圈腿的姿势,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小仓库走去。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特种兵的渗透本能挥到了极致。
仓库门只是虚掩着。他闪身进去,里面堆放着一些弹药箱,但更吸引他的是角落里的几个木箱。撬开一看,果然是梦寐以求的牛肉罐头、鱼罐头,还有一小箱写着日文的药品和几卷干净的绷带!
他毫不犹豫,迅将罐头和药品塞进随身带来的一个大布袋里,直到装满,沉甸甸的。动作轻盈而迅,没有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装满之后,他不敢久留,依旧穿着那身别扭的军装,低着头,提着布袋,摇摇晃晃地原路返回,很快便消失在哨所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直到他离开很久,哨所里的鬼子恐怕都不会现,他们的一位“同伴”
已经永远沉睡,而他们宝贵的副食和药品,已经被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借”
走了。
方岩背着沉甸甸的布袋,在夜色中疾行。这一次的收获,将为他们接下来的生存和可能的迁徙,增添至关重要的筹码。夜还很长,但对于方岩和他的“家”
来说,希望,似乎又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