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特区党工委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
齐学斌没有回宿舍。
桌上铺着三套材料。
一套是两批一千辆星火eo1的运营日报,一套是恒泰八亿资金穿透审查清单,还有一套,是苏清瑜刚从伦敦团队传回来的资金路径图。
苏清瑜坐在对面,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把其中一页推到齐学斌面前。
“这条线还不能写死,只能说疑似关联。”
齐学斌低头看。
临水财政补贴,落户奖励,设备采购款,先进入几家白手套企业,再转到远景资本控制的项目账户,随后通过恒泰资产做结构化产品,其中一部分流向境外信托。
境外信托的受益人名单被遮得很深。
但其中一个咨询服务协议,指向了华鼎集团下属的技术顾问公司。
齐学斌说:“这哪是一条线,分明是一张网。”
苏清瑜点头:“临水只是进水口,远景和恒泰是管道,华鼎那边暂时只能看到影子。真正难的是,资金流和准入规则之间怎么连起来。”
“行业协会。”
“对。”
苏清瑜把另一页摊开,“新能源准入课题组去年底收过一笔研究经费,名义上来自一家民营研究院,研究院背后有华鼎关联信托的资金痕迹。”
齐学斌看了几秒。
“证据够不够?”
“不够。”
苏清瑜说,“够让我们警惕,够让专班继续查,但不够公开指控。你不能在会上直接说华鼎买了规则。”
齐学斌笑了笑:“我没那么莽。”
苏清瑜看着他:“你最近太硬了,我得多提醒。”
“硬是给他们看的。”
齐学斌把材料合上,“自己人面前,我知道边界在哪。”
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明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齐书记,省里刚转过来一份函,华鼎北方业务中心想和清河进行产业合作沟通,联系人是梁雨薇。”
苏清瑜抬起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
齐学斌接过函件。
梁雨薇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清河面前。
当年那个骄横的省厅督察处副科长,如今换了一身资本外衣,成了华鼎北方业务负责人。
齐学斌翻完函件。
“她要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