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省银监局办公楼。
晚上七点四十,整栋楼还有一半办公室亮着灯。
梁启章坐在五楼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三摞材料。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华东监管分局的人就在隔壁,要求明天上午十点前提供远景资本和恒泰资产通道业务的全部资料。
十点前。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梁局,远景资本那边又打电话来了。方总说,恒泰账户如果今晚不解冻,他们明天就会触多笔违约。”
梁启章猛地抬头:“他跟我说有什么用?账户是监管分局冻结的,不是我冻结的。”
秘书不敢吭声。
梁启章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又问:“叶省长那边怎么说?”
“丁秘书刚才回话,说让我们先稳住,不要乱动。”
“稳住?”
梁启章冷笑了一声,“现在刀都架脖子上了,他让我稳住。”
桌上的材料里,有远景资本通过恒泰资产做通道业务的审批记录,有几笔可疑资金往来的内部备忘录,还有省银监局个别处室给银行打招呼的电话纪要。
这些东西平时都不是问题。
或者说,在叶援朝的体系里,不算问题。
可一旦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开始穿透审查,每一页纸都可能变成证据。
秘书低声问:“梁局,要不要先把一些不必要的附件撤掉?”
梁启章看了他一眼:“你想死?”
秘书脸一白。
“现在楼里进了监管分局的人,省纪委也盯着。你动一页纸,监控里都看得见。”
梁启章压低声音,“这个时候谁动材料,谁就是现行。”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个副处长快步进来,脸色青:“梁局,清河特区函了。”
“又什么函?”
“他们要求省银监局对过去三个月内,涉及清河特区和长鹏汽车的断贷,压贷,延迟审批事项作出书面说明。函件抄送国家改委,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华东监管分局,还有省纪委。”
梁启章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齐学斌这是要干什么?”
副处长咽了口唾沫:“函里说,国家级新能源示范基地已正式获批,任何非市场化金融限制,都可能影响国家重点项目建设和县域营运样板推进。清河要求我们二十四小时内说明情况。”
梁启章一把拿过函件。
文字很客气。
可每一句都像刀。
他把纸拍在桌上:“他这是拿国家改委压我。”
没人敢接话。
外面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