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冷冷地盯着张志远看了足足一分钟。这种无声的心理施压,让张志远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啪!”
赵铁军重重地将一份厚厚的银行流水单拍在不锈钢桌面上,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张医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大半夜的把你请到这里来。”
赵铁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像是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五百万美元,从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分三笔打进了你老婆在新加坡的秘密账户。你一个私人医生,就算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给何老总看病,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解释一下吧,这笔巨款是哪来的?用来干什么的?”
张志远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疯狂闪躲,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强装镇定地反驳:“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因为我妻子在海外有存款,就随便给我定罪。这笔钱……这是我早年投资海外金融市场赚的回报,还有一部分是我朋友还给我的借款。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开曼群岛的账户。我是合法公民,你们这是诱供,我要见我的律师!”
“见律师?好啊。”
赵铁军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直接甩在张志远脸上,“等你看完这张照片,再决定是见律师,还是见阎王。你朋友借了你五百万美元?你拿什么借给别人?拿你的命吗!”
照片上,是案前一天,张志远在地下车库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神秘男子的监控截图。
“还不老实?”
赵铁军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近张志远,“上周三,那个自称是‘蓝盾安防’派来维修通风管道的维修工,是谁利用职务之便,绕过安检放进半山别墅的?又是谁,在何老总那盒每天必用的采血针上做了手脚?”
听到“采血针”
三个字,张志远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一角。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但他依然死咬着牙关不松口。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负责给何总调理身体,安防的事情不归我管!”
张志远还在做着最后的狡辩,“采血针是医疗器械公司的统一配货,上面有毒,你们应该去查厂家!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承认了谋杀,那下半辈子就彻底毁了。不仅如此,他更害怕背后那个随手就能拿出五百万美金的恐怖势力。那帮人既然敢在羊城制造这起惊天命案,一旦自己成了警方的污点证人,远在海外的妻儿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审讯陷入了僵局。张志远显然是受过背后势力的恐吓,知道闭嘴,用零口供硬抗,可能是他唯一的生路。
监控室里,齐学斌隔着单向玻璃,冷冷地看着张志远的表现。苏清瑜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过来的情报。
“学斌,这家伙有严重的侥幸心理,他在赌我们没有实质性的物证。他在用抗拒从严来拖延时间,等他背后的势力运转起来捞他。”
苏清瑜轻声分析道。
“捞他?在汉东和岭南两省联合督办的案子面前,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齐学斌冷笑一声,“他是在害怕。但比起害怕幕后黑手,我更要让他体会一下,什么是来自国家机器的绝对碾压。”
齐学斌推开监控室的门,大步向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齐学斌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像赵铁军那样大声呵斥,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平静地坐在张志远面前。齐学斌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宛如深渊般的冰冷。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冷漠眼神,比赵铁军的怒吼更让人感到恐惧。
“张志远。”
齐学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官场威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汉东省清河特区党工委书记,也是长鹏汽车项目的政府主导人。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卷入的,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一场涉及国家重点扶持的新能源产业、涉及两省利益博弈的政治与商业风暴。”
张志远猛地抬起头,惊恐而又茫然地看着齐学斌。他不明白,一个外省的官员,为什么会以一种审判者的姿态坐在自己面前。
“你以为你闭口不言,背后的人就能保住你,保住你的家人吗?你错了。”
齐学斌的语气平缓,却像刀子一样割在张志远的心上,“从你接下这五百万美元,帮他们杀害何鸿飞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灭口的废子。你觉得,那些连百亿级企业董事长都敢杀的资本大鳄,会在乎你一个私人医生的死活?”
“就在半个小时前,那个伪装成维修工的杀手,已经被我们特警队活捉了。”
齐学斌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张志远的眼睛,“你是个聪明人。那个杀手可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境外雇佣兵,拿钱办事,绝不会替雇主顶罪。一旦他开口,交代了是怎么把毒针交给你的,交代了背后是谁指使的,你现在拒不交代的行为,就是负隅顽抗。”
齐学斌停顿了一下,祭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杀招:“至于你在新加坡的妻儿,你以为那五百万美元的安家费很安全吗?这起案件已经被定性为跨国洗钱与蓄意谋杀。只要我一个电话,公安部就会联合国际刑警组织下红色通缉令。你妻儿的账户不仅会被彻底冻结,他们还会以涉嫌包庇和协助洗钱的罪名被遣返回国。到时候,他们身无分文,还要面对黑帮的追杀和法律的制裁,你觉得,你是在保护他们,还是在送他们下地狱?”
“不……不可能……你们没有权力跨国抓人……”
张志远的防线开始剧烈摇晃,声音嘶哑。
“你可以试试,看我这省委督办的红头文件,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力!”
齐学斌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如雷霆炸响。
张志远的心理防线在齐学斌这番真假参半、却又有着严密官方背书的逻辑攻势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住头,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痛哭流涕:“我说!我全都说!政府宽大处理,求求您,别通缉我的家人,我什么都交代!”
“说!谁指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