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认真地听着。
“这世上没有幽灵。”
齐学斌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再高明的凶手,再复杂的作案手法,其核心逻辑都离不开三个要素:时间、空间和接触。不管毒药有多么罕见,凶手最终都必须要把这剂毒药,注射进何鸿飞的血管里。”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指着现场照片中,何鸿飞倒在书桌旁的位置。
“根据现场勘查,何鸿飞死的时候,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表情并没有极度痛苦的挣扎,手臂上的针眼也没有任何反抗造成的划伤。这说明什么?”
齐学斌环视四周。
“说明……凶手是在他熟睡,或者是在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进行注射的?”
赵铁军试探着回答。
“错。”
齐学斌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如果是熟睡中注射,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人一定会产生应激反应。即便毒药作再快,也绝对会留下挣扎的痕迹。而且,书房门反锁,何鸿飞平时有睡前在书房看书的习惯,他死在书桌旁,而不是沙上,说明他当时是清醒的!”
“那……那怎么解释他没有反抗?”
法医也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这正是破案的关键。”
齐学斌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何鸿飞不仅清醒,而且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注射了毒药!甚至,这个注射的动作,是他自己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或者是在他认为绝对安全、日常的某种行为中完成的!”
这句话一出,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海中的迷雾。
“自己完成的注射?日常行为?”
王长林局长猛地坐直了身体,“齐书记,您的意思是……”
“何鸿飞有轻微的冠心病,但他的私人医生说他一直调理得很好。那么,他平时有什么需要每天定时进行的医疗行为?比如……测血糖?注射胰岛素?或者服用某种特定的营养剂?”
齐学斌的语极快,思维如同锋利的手术刀,层层剖开案情的表象。
“测血糖!他有轻微的二型糖尿病!”
负责走访家属的一名刑警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私人医生说,何老总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在书房里用便携式血糖仪测一次血糖!”
齐学斌的眼中瞬间爆射出一团精光:“马上把法医科带回来的证物,那个便携式血糖仪,还有配套的一次性采血针,全部给我拿过来!立刻进行最精细的毒理化验!”
整个会议室瞬间沸腾了。
几个技术员以百米冲刺的度冲出了会议室,直奔法医鉴定中心。赵铁军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凶手根本不需要潜入密室,不需要穿墙术,他只需要把毒药提前布置在死者每天必用的物品上!
十五分钟后。
法医科的主任满头大汗地冲进了会议室,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刚刚出炉的化验单,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了调:“齐……齐书记!神了!真的是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法医主任的脸上。
“我们在死者书桌抽屉里,未拆封的一整盒一次性采血针中,现了端倪!其中有五根采血针的针尖上,涂抹了极高浓度的‘氯化琥珀胆碱’!这种毒药被特殊工艺附着在针尖上,只要死者用它刺破手指采血,毒素就会瞬间进入血液!而且,这五根有毒的采血针,被精心安插在整盒采血针的中间位置,无论是谁在整理,都极难现异常!”
破案了!
困扰了羊城市局数十名精英刑警、被视为完美犯罪的密室杀人案,在齐学斌接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被彻底撕碎了伪装!
会议室里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所有看向齐学斌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活着的刑侦神明!
“安静。”
齐学斌抬了下手,压下了众人的激动。他的脸上并没有破案后的狂喜,反而显得更加凝重,“这只是找到了作案手法。真正的凶手,还没有浮出水面。”
他转头看向赵铁军:“赵队长,能接触到这盒采血针,并且有机会把它放进何鸿飞书房抽屉里的人,有多少个?”
“不多!”
赵铁军此刻思路已经完全打开了,立刻回答道,“何老总的书房是禁区,除了他本人,就只有他的贴身生活助理、私人医生,以及每天固定时间打扫卫生的一个老保姆。至于那三个儿子,因为经常跟老头子吵架,平时连书房的门都不准进!”
“那三个儿子确实是草包。”
齐学斌冷笑一声,“他们就算想杀人,也想不出这种极其精密、需要高纯度毒药和专业医学知识的手法。如果我没猜错,这三个儿子,包括现在的争产内斗,都只是幕后黑手为了转移警方视线、拖延时间而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齐学斌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穿透了会议室的墙壁,看到了那个隐藏在羊城夜色中的阴谋家。
“去查那个私人医生和贴身助理。特别是他们最近半年的海外账户流水,以及有没有接触过境外的医疗机构或医药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