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正在看一份关于灾后管网修复的财政预算。解决完那个变态杀手后,他的心思已经完全回到了特区的建设上。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能这么急躁推门进来的,除了赵大壮,就只有管委会副主任苏清瑜了。
但今天的苏清瑜,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从容淡定、甚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优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捏着一份红头文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学斌,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清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慌乱。
齐学斌心头一沉,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了清瑜?慢慢说。”
苏清瑜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文件递给齐学斌,声音有些颤。
“羊城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星图激光雷达公司的董事长,昨晚在他的半山别墅里……遇害了。”
齐学斌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过文件。
星图激光雷达公司!
这是长鹏汽车“昆仑九号”
智能座舱和自动驾驶系统的核心供应商。在目前的国内市场上,除了他们,根本找不到第二家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同等精度和质量替代品的厂家。
长鹏汽车为完成批五百辆的交付以及接下来的量产计划,至少有三千套核心雷达组件,还在星图公司的生产线上排期!
“怎么回事?这种级别的企业家,安保应该很严密才对!”
齐学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是谋杀。”
苏清瑜咬着嘴唇,“现场伪装成了入室抢劫,但羊城警方私下透露,手法非常专业,绝对是职业杀手干的。现在更糟糕的是,星图董事长一死,他膝下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百亿家产的控制权,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苏清瑜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星图的两个厂区,今天早上已经被几个儿子的势力分别强行接管、停工对峙了。我们长鹏那三千套雷达组件,被无限期扣押在仓库里,谁也不敢签字货。”
齐学斌拿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
如果说昨晚清河老城区的命案,只是前世的一个小插曲。那么羊城这场突如其来的谋杀和商战,则是完完全全出了他前世记忆的全新变局。
前世,长鹏汽车早就因为资金断裂破产了,根本没有撑到量产这一步,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星图公司的供应链危机。
这一次,他没有了先知先觉的优势。
“学斌,这绝不是巧合。”
苏清瑜看着齐学斌,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洪灾刚过,叶系在省委常委会上吃了那么大的瘪。他们明面上不敢动我们,但暗地里……华鼎集团和叶援朝,绝对干得出来这种釜底抽薪的毒计。他们是要彻底斩断长鹏量产的喉管啊!”
齐学斌没有说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恢复了忙碌的工地。长鹏汽车巨大的厂房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九月底交付,这是他对全省、对国家的军令状。如果因为雷达组件断供导致量产失败,他这刚刚铸就的政治金身,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政治笑话。
前世的悬案他可以依靠记忆轻松破解。但眼下这起牵涉到百亿家产争夺、供应链断裂以及背后深不可测的政治黑手的局中局,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
“订机票。”
齐学斌转过身,眼神中爆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杀气。
“去羊城?”
苏清瑜愣了一下,“可是学斌,那边现在是一滩浑水。几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羊城警方也束手无策,你去了能干什么?”
“星图的货,我必须拿回来。谁敢挡长鹏的路,我就掀了谁的桌子。”
齐学斌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坚冰。
“既然他们想玩黑的,那我就以汉东神探的身份,去羊城走一遭。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饭碗里下毒。”
齐学斌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气压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去羊城?
苏清瑜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如刀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她太了解齐学斌了,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是学斌,你现在不是普通的刑警队长了。你是清河特区的党工委书记,是汉东省挂了号的副厅级干部!”
苏清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和焦虑,“跨省去插手一桩涉及到百亿资产争夺的命案,这在官场上是极其犯大忌的!羊城那边的警方和地方势力,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外省的官员去指手画脚?万一叶援朝和华鼎集团在羊城也布了局,你这就是羊入虎口啊!”
“我知道。”
齐学斌走到办公桌前,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在官场讲规矩,那是建立在大家都在桌面上玩的前提下。现在,他们已经把桌子掀了,连雷达供应商的董事长都敢暗杀,就是要彻底断了长鹏量产的生路。这个时候,如果我还在乎什么跨省办案的规矩,那清河特区这几十亿的投资,就全成了水漂。”
齐学斌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目光透过烟雾,显得格外深邃和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