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宅后院。
初秋的气温依旧炽热未消,天然小湖边一棵上百年的榕树高高耸立,为这一方留下闲凉的绿荫。
顾之意坐在古树下的石椅上伸长脖子眺望着远处亭子里对话的人。
裴闻晏循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颇有几分幽怨,“乖乖,你能不能不要看他们了!”
从他提出想和顾之意谈谈到现在的半个小时里,顾之意全程都盯着霍瑾毅看,像极了草原上争夺猎物的狮子,一旦对方出争抢信号,她就会立刻展开扑杀。
顾之意漫不经心地应他一句,“你说就好了,我听得见!”
如果不是他硬要跟自己说话,现在陪在许之言身边的该是她。
于是乎,她的语气也就不怎么好,传入裴闻晏耳中也充满了敷衍的情绪。
他轻叹口气,捧住顾之意的脑袋转回朝向自己,“看着我!”
他忽地上手,站在一侧监视的陆章泽理智骤然下线,捏紧拳头冲过来。
突如其来的触碰令顾之意懵了一瞬,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躲闪开了。
她刚想往旁边挪挪位置,迎面就是一阵带过的风,如果不是她拦得及时,陆章泽的拳头已经落在了裴闻晏脸上。
“不要打他!”
两人皆是一愣。
只不过有人窃喜,有人委屈。
裴闻晏眸中一闪而过的阴沉被巨大的惊喜掩盖,其实顾之意还是在乎他的!
陆章泽捏紧的拳头松了半分,周身戾气淡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是沉酸的情绪反扑。
顾之意并没有太多的心理活动,动作自然地挽住陆章泽的胳膊,安抚他:“医生不让你做剧烈运动,会影响伤势!”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个男人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般起落,高峰之后必有低回,而下一次巅峰是否到来他们不得而知。
“宝宝,他碰你了!”
陆章泽胸口还闷着火气,从衣兜里拿出一包湿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脏!”
毫不避讳的话语刺痛了裴闻晏的心,一阵拳风袭来,陆章泽眸光一顿,硬生生挨了一拳。
“你干什么?”
顾之意瞳孔一震,本能地扶稳挨打的陆章泽,旋即报复似的卯足力气将裴闻晏推了一把,“你凭什么打他?”
她站定在陆章泽身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怒视着一脸隐忍的裴闻晏。
裴闻晏隐忍的怒气盘踞眸底,语气沉得吓人,“凭他碰了你……算理由吗?”
陆章泽能以这个理由动手,他为什么不能?
顾之意声音又尖又哑,“什么都不能成为你打人的理由,他身上还有伤,我很讨厌你趁人之危的样子!”
烦躁的情绪翻涌着,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已经出现偏颇。
裴闻晏无力又酸涩,“刚刚他也想对我动手,你看不见吗?”
“可他没动,不是吗?”
顾之意眼底的怨怒清晰可见,裴闻晏喉间堵,眼眶倏地红了,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为什么你每一次都要偏向他呢?”
从前你看不见站在你身后的我,可为什么明明我都已经站在你身边了,你还是选择对我视而不见?
“因为他永远不会骗我!”
顾之意胸口剧烈起伏,字字清晰,没有丝毫犹豫,“那你呢,闻晏哥哥?你敢说你从来没有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