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别动……我的家人!”
鲁损再次皱起了眉头,方才来的急,忘了先给他弄死了。
身为七品高手,面对一个愤怒的普通人,他自然没什么好怕的,手中刀一挑,就把蓝田阿爹的短刀挑飞。
又是一刀捅出,直直捅进了蓝田阿爹的心窝。
“爹!”
“夫君!”
两道声音撕心裂肺,蓝田阿娘的泪水瞬间滑落。
蓝田阿爹身子瞬间僵在原地,似乎想要抬抬手,但已然无力。
血,顺着鲁损的刀尖血槽流出,这是他的心头血。
男人的眼睛逐渐无神,他的目光没有盯着眼前的仇人,却看向了他的妻儿。
蓝田阿爹平庸了一辈子,老实了一辈子,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英勇了一次,却只结果了一个仇人的性命。
最终的最终,他带着遗憾死去了。
他最后的冲锋是无用的,面对如此凶恶的贼人,世间大部分的人都只能沦落到与他一个结局。
他或许很无能,很木讷,但最起码,他尽到了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鲁损抽出了刀,蓝田阿爹的尸体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他的视线留存在妻儿身上,直到最后一刻。
“还不动手?”
“哦,好。”
负责斩杀蓝田母子的男人这才回过头,对着女人,举起了刀。
“快跑!”
阿娘把蓝田向窗边一推,而后奋力向挥刀的男人扑去。
“扑哧。”
没有意外,没有奇迹。
单薄的女子身体,如何能扑倒一个壮汉?
视觉上看去,像是女人主动投向了刀口。
刀尖自蓝田阿娘的胸口刺入,而后向下一拉。
血流如注,甚至有内脏往外流出。
蓝田阿娘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儿子的时间,就已然死去。
“阿……娘?”
蓝田呆住了,愣在了原地,死死地盯着阿娘倒在地上的尸体。
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实在不能做太多指责,让他在父亲惨死,母亲扑向刀口的情况下,还能驱动自己的身子去翻窗逃跑。
世界在分离,蓝田的精神在抽离,在恍惚。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看客,并不存在于世间,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呆住了,一个九岁孩子所拥有的一切,在此时轰然崩塌。
蓝田可以继续呆下去,但鲁损他们不行。
于是乎,男人提着刚杀完母亲的刀,去杀孩子。
蓝田不害怕了,他感觉自己是一个看客,在操纵着这副名为身体的机械。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一柄木剑,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武师傅下午说的话。
“剑客藏剑,但不能把剑折在鞘里,到死拔不出来。”
他不知武师傅去哪了,也不愿去想,从很早以前,他都没有奢求过会有人来拯救自己,他心底知道,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蓝田现在觉得,武师傅说的藏剑的理论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