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宝蓝色绸缎外袍。
“回陛下。”
探春的声音清脆而冷静,“方才典韦将军将人押来时,我见这位赵班主神色慌张,手下意识地在护着自己的衣襟。我便留了心,方才趁乱检查了一下这件外袍。”
她说着,将外袍的夹层撕开一个小口。
“这外袍的内衬里,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夹层,若非仔细搜查,极难现。”
说着,她从那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当那张纸片被展开的时候,赵班主的脸色,“唰”
地一下,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那是一张制作精美的请帖,但只有半张。看那撕口,像是被人匆忙之下,从中间撕开的。
请帖上,用清秀的簪花小楷写着几行字,邀请持帖人于今夜子时,前往城南一处名为“清议阁”
的地方,参加一场夜会。
李修接过那半张请帖,目光落在了请帖背面。
背面,用更加细小的字迹,写着几个潦草的字——“共拟死谏文”
。
这五个字,与那本末折戏本中,煽动学子聚集,以死进谏的内容,完全对应上了!
“赵班主。”
李修拿着那半张请帖,轻轻拍了拍赵班主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现在,你还想跟本王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赵班主看着那半张请帖,整个人都瘫了,嘴里出“嗬嗬”
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藏得如此隐秘的东西,竟然会被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子给找了出来!
这下,人证物证俱全,再也无法抵赖了!
然而,李修的手段,还远不止于此。
他将请帖递给了宝钗。
“宝钗,你再看看这个。”
宝钗接过请帖,又从那小戏子招供的,藏在后台砖缝里的木匣子中,取出了一张残留的银票兑票。
那兑票是皇家钱庄行的,上面有一串独一无二的编号。
宝钗只看了一眼,便肯定地说道:“回陛下,这张兑票的编号,与前几日几户被查抄后逃亡的江南盐商旧号,在钱庄辗转兑出的几笔大额银票,编号是连在一起的。可以确认,这笔钱,确实出自那几家盐商之手。”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半张请帖,补充道:“而且,这张请帖所用的纸张,是江南‘澄心堂’特供的贡纸。这种纸,只有江南几个顶级的大族才能弄到。寻常商人,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盐商出钱,大族出人。
戏园唱戏,阁楼密谋。
一条完整而清晰的线索链,在宝钗和探春的联手之下,被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酒楼里那些酸儒的抱怨,戏园里这出恶毒的《妖狐传》,背后正是同一批人,在有组织、有预谋地操控着舆论!
这一下,整个戏园里,再也没有人敢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