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外面……外面有几个甄家的账房,说有天大的冤情要向您禀报。”
一个守门的卫兵进来通报。
“哦?”
李修眉毛一挑,“带进来。”
他倒想看看,这帮死到临头的家伙,还能唱出什么戏来。
很快,几个穿着体面,但脸色惨白如纸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
他们一进大堂,看到满地的箱子和堂上那如同神魔般的燕王,腿肚子一软,当场就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冤枉啊!燕王殿下!冤枉啊!”
为的一个账房,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哭喊着:“殿下,您……您不能动那些田啊!那些都是我们东家用来救济灾民的善田啊!”
另一个也跟着哭嚎起来:“是啊,殿下!我们甄家在江南修桥铺路,开棚施粥,人人皆知!那些田产,都是用来支撑善举的,您要是强行夺走了,那江南数万靠着义田活命的百姓,可怎么活啊!”
他们的哭声很大,充满了悲怆和委屈,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
声音传到堂外,一些被玄甲军控制在行辕外围,前来探听消息的商户,以及被从栖霞寺押解过来的僧人,听到这话,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什么?燕王把甄家的义田也给抄了?”
“这……这不太好吧?甄家的义田,确实养活了不少人啊。”
“是啊,去年闹水灾,要不是甄家开仓放粮,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呢。”
“燕王殿下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这不是与整个江南的百姓为敌吗?”
人群中,骚动声越来越大。
堂内,那几个账房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他们对视一眼,哭得更来劲了。
为的那个账房,甚至一边磕头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喊道:“殿下!民心如水,不可违啊!您若强夺善田,便是与我江南千万百姓为敌!请殿下三思啊!”
他们认定了,燕王再横,再霸道,也得顾忌民心。
只要把“百姓”
这张牌打出来,就能抓住他的软肋。
堂内的玄甲军将士们,听到这些话,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盯着那几个账房。
负责清点账册的官吏们,也都面面相觑,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这事,确实难办了。
那几个账房见状,以为自己的计策奏效了,心里一阵狂喜。他们越卖力地磕头喊冤,把甄家塑造成了一个活菩萨,把自己描绘成了为民请命的义士。
“江南士民,谁不知我们甄家修桥铺路,广积善德?殿下,您不能听信谗言,毁我甄家百年清誉啊!”
李修看着他们在地上卖力地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怒,也没有出声呵斥。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直到那几个账房哭得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才缓缓地开了口。
他没有理会那几个账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堂外,那个在灯火下,身姿清丽,神情专注的女子。
他拿起一本伪造的香火账,随手丢了过去。
账册落在宝钗面前的桌案上,出一声轻响。
“宝钗。”
李修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本王倒要看看,他们铺的,到底是桥,还是死人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