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军那一声声“燕王万胜”
的呼喊,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子,从午门外一直扎进了御书房,扎进了李成的心窝里。
陈猛离去的脚步声消失后,整个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人心里慌的声音。
李成死死地盯着御案上那颗木盒里的人头,高崇的眼睛还大睁着,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而那张脸上,用血污和脑浆粘着的明黄色碎布,每一块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李成的愚蠢和无能。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李成再也撑不住了,他猛地扑到御案旁边,弯下腰,对着光洁如镜的金砖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刚刚吃下去的精致点心,混着酸臭的胃液,全都吐了出来,龙涎香那浓郁的熏香再也压不住这股子污秽的气味。
“皇上!皇上!”
太监总管孙青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带着几个小太监冲了上去。他们手忙脚乱地拿着干净的丝帕,想去给李成擦拭嘴角,想去整理他那散乱的龙袍。
“滚!都给朕滚开!”
李成一把将他们推开,整个人瘫在地上,头散乱,哪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他一边干呕,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无法理解的惊恐。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十万大军啊……那是十万辽东最能打的兵……”
“李修……他只有三千人……不到三天……怎么可能……”
他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在他看来,高崇带去的就是一支无敌的军队,足以把李修和他那点残兵败将碾成粉末。可现实却是,粉末的是他自己。
这巨大的恐惧在李成的心里迅酵,很快就变成了滔天的屈辱和愤怒。
“来人!来人!”
李成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一脚将旁边的孙青踹翻在地,又接连踹倒了几个小太监,双眼通红地嘶吼着。
“传朕旨意!立刻封闭京城九门!全给朕关死!”
“调京营十万兵马,全部上城墙!给朕死守!”
“内阁!让内阁连夜给朕写十二道勤王诏书!用八百里加急!往天下各镇总兵!告诉他们,李修谋反了!让他们带兵进京,杀了这个逆贼!杀了这个乱臣贼子!”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一道道疯狂的旨意从他嘴里蹦出来。
御书房里,那些刚爬起来的小太监们听到这些话,吓得腿一软,又全都瘫倒在地上,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太监总管孙青趴在地上,脸白得像刷了一层石灰,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领旨去办,反而冷汗直流,把身下的地砖都洇湿了一大片。
李成见孙青居然敢不动弹,那股子邪火彻底被点燃了。
“孙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