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传出她冰冷的声音。
马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碾碎了地上的冰雪,朝着京城那座最显赫的府邸驶去。
。。。。。。
马车停在燕王府侧门时,甄福那张谄媚的老脸消失在帘子外。
妙玉紧紧攥着怀里的绿玉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青。
她听到了沉重的门栓拉开声,随后是车轮碾过平整青石板的细碎声。
这声音比牟尼院山路上的颠簸要稳得多,却每一声都像是碾在她的心尖上。
她悄悄掀开帘子的一角。
入眼的是一排排如标枪般挺立的玄甲亲卫,长槊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种肃杀之气,瞬间冲散了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孤傲。
在牟尼院时,她自诩“槛外人”
,觉得世间万物皆是俗尘,甄家供奉的那些金银在她眼里不过是修行的资粮。
可当这辆马车真正驶入燕王府,看着那比皇宫还要高大几分的假山,回廊下挂着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羊角宫灯,妙玉现,自己的心跳得极快。
这不是那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惊慌,而是一种被某种庞然大物彻底吞噬的无力感。
马车在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前停稳。
“师太,请下车吧。”
车厢外,传来的不是甄福的声音,而是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审视的女声。
妙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紊乱的呼吸。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受人供奉的妙玉师太,而是甄家为了活命,丢给燕王的一块肉。
她弯腰走出马车。
眼前站着一群女子。
为的那个,红衣金钗,丹凤眼微挑,眉宇间尽是精明与贵气,正是王熙凤。
在她身侧,林黛玉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探春则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却富有压迫力。
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人间绝色?哪一个身上的气度输给了她?
妙玉原本以为自己这副“清高”
的模样能让王府的女人自惭形秽,可现在站在这群人面前,她现自己那点所谓的脱尘,更像是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寒酸。
“哟,王爷这趟‘进香’,可真是进到佛祖心里去了。”
王熙凤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围着妙玉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瞧瞧这身段,这模样,若不是穿着这身俗家的云锦,我还真当是哪尊菩萨显灵,舍了莲花座,跑咱们王府来讨水喝了。”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出一阵低笑。
妙玉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却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禅机妙语,在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了,凤丫头,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