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穆振雄完了。
那匣子里的东西一旦见光,穆家百年的清誉就毁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
就是弃车保帅。
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穆振雄一个人身上。
说是他私心太重,贪墨军饷,与自己无关,与穆家其他人无关。
可是……
那可是她的血亲啊。
是她在朝堂上唯一的臂膀。
“太后……”
身后的心腹嬷嬷也是一脸惨白。
“咱们……要不要派人去大理寺打点一下?”
“打点?”
穆纾婷惨笑一声。
“李渊今晚是铁了心要撕下一块肉来。”
“大理寺现在就是个铁桶。”
“谁伸手,谁就要被剁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混合着焦味和夜露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肺。
“传哀家懿旨。”
“穆国公穆振雄,行事悖逆。哀家身为太后,管教不严,自请去太庙礼佛三月,为大夏祈福。”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她的肉。
她这是在向李渊低头。
……
宫门外。
随着穆振雄被拖走,这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人群久久不愿散去。
李琰坐在台阶上,让随行的御医包扎着手上并不存在的伤口。
穆清雪一直缩在他身后的马车角落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被像狗一样拖走。
看到了那个平日里对她颐指气使的姑母,至今未出一言。
更看到了眼前这个被所有人嘲笑的乞丐王爷。
此刻正被百姓们簇拥着,虽然一身脏污,却莫名显得高大。
“媳妇儿。”
车帘突然被掀开。
李琰那张大脸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个之前砸鼓用的板砖。
“吓傻了?”
穆清雪浑身一抖,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