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阿四把它拿了起来。
放在手心,和那九十九文钱,放在一起。
一百文。
陈皮阿四收起了那一百文钱。
他转身,走出了巷子。
那棵老槐树,和树上吊着的小小身影,被他毫不留恋地,甩在了身后。
交易已经完成。
剩下的,是另一笔账。
他要去码头。
去找炮头。
炮头是黄葵帮的人。
而黄葵帮,盘踞在码头。
陈皮阿四的手,揣在怀里,紧紧攥着那一百文钱。
还有那面从春申手里拿回来的,小小的免捐旗。
这是他复仇的本钱。
也是他找到仇人的信物。
……
码头上,人声鼎沸。
搬运货物的苦力,来回穿梭的商贩,监工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陈皮阿四就像一颗被扔进洪流的小石子,毫不起眼。
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观察。
黄葵帮的人,是哪个?
他不知道炮头长什么样。
但他知道,炮头是黄葵帮的。
而这面免捐旗,就是黄葵帮发的。
总会有人,认识这面旗子。
他找了个角落,把旗子拿了出来,在手里把玩。
眼睛,却像鹰一样,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很快。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注意到了他。
那汉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满脸横肉,正带着两个小弟,挨个摊位收钱。
看到陈皮阿四手里的旗子,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朝陈皮阿四这边,走了过来。
“小子,这玩意儿哪来的?”
汉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善。
陈皮阿四抬起头,面无表情。
“捡的。”
“捡的?”
汉子乐了,一把抢过那面小旗。
“这他妈是我们黄葵帮的东西,也是你这种小叫花子能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