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话,燕子说得云淡风轻。
却让汉子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用力地点头。
重重地点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飞的故事讲到这里,茶馆里,张望山忍不住哼了一声。
“愚蠢。”
“五十斤黄金,够他在任何一个地方当个富家翁了,为了一个女人。”
“全搭进去,还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不值当。”
他旁边的尹秋风却摇了摇头,反驳道。
“老张,这你就不懂了。”
“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人活着,就得有个念想。”
“那个汉子,燕子就是他的念想。”
“有了念想,人才有劲头从矿缝里抠金子,才有胆子跟哥老会掰手腕。”
“要是没了念想,那五十斤黄金,跟五十斤石头,又有什么区别?”
“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窑子和赌场。”
“没错。”
陈飞赞许地看了尹秋风一眼。
“对汉子来说,燕子就是他的全世界。”
“为了这个世界,他愿意赌上一切。”
“而对燕子来说。”
陈飞的语调再次沉缓下来。
“汉子的出现,让她在那个死水一潭的绝望世界里,看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爱情。”
“至少一开始不是。”
“那是一种……被当成‘人’来尊重的感觉。”
“汉子没有把她当成可以买卖的货物,而是想带她一起奔向一个叫‘自由’的地方。”
“哪怕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地狱。”
“但她愿意去闯一闯。”
两个人,就这么定下了这个惊天动地的计划。
他们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和逃跑的路线。
汉子把那包金子留给了燕子,让她贴身藏好。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个小小的窝棚。
窝棚里。
燕子重新坐回了镜子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许久。
然后,她拿起那根烧黑的木炭条,继续描眉。
这一次。
她的手,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稳。
她的眼神,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是一种,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才有的平静。
和,即将挣脱牢笼的困兽,才有的疯狂。
陈飞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他把茶碗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那两个人,就这么上路了。”
“一个怀着对全世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