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后院传来‘嘿咻嘿咻’的声响。
朱阿福卷着裤腿,裤脚沾满泥点,正撅着屁股给他那几垄宝贝施肥。
“舅舅,臭!”
昌哥儿捏着鼻子跑过来。
“去去去,小娃娃懂什么,这可是好东西!”
朱阿福挥挥手,又埋头侍弄他的东西去了。
……
天色微明,巷口的馄饨摊已经支起来了。
蓝布裙,木钗绾,朱曼娘低头揉着面团,动作娴熟。
她耐心等到了顾偃开出殡,确认顾廷烨真的离开了汴京,才敢出来抛头露面。
对外只说是想要自力更生。
面团在她手中变成薄透的皮,竹片刮起肉馅,手指一捏,一个个小元宝似的馄饨便落入翻滚的骨汤里。
“娘子,好香啊,来一碗馄饨,多撒虾皮。”
客人坐下。
“好。”
她应着,声音轻柔。
掀开锅盖,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捞起馄饨,撒上虾皮、紫菜、芫荽,动作干净利落。
有人悄悄打量她低垂的侧脸,她也只当不觉。
她的馄饨用料实在,味道清淡适口,渐渐有了些熟客,得了馄饨西施的名头,她也依旧安分守己,并不多言。
这一切,落在侍卫眼中,让他们对这位不倚仗恩宠、力求自立的朱娘子,印象愈的好。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缓缓流逝。
朱曼娘抚着自己日益隆起的腰腹,衣衫早已刻意放宽,举止也愈小心,幸而她体质特殊,孕期并无强烈反应,竟也无人察觉异样。
就在她快要掩饰不住的时候,小秦氏与白家的人,终于按她计划,现了她。
朱曼娘离开慈云庵后,官家安排的宅院隐秘,他们一直找不到人。眼见顾廷烨离京,他们愈焦急,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在街角摆摊衣着朴素的馄饨西施。
他们跟踪她到了这处宅子。
“就是她!错不了!”
街角阴影里,一个婆子对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低语:“跟了好几天了,就住前头那个小院。看着不像有宠的样子,不然哪用自己出来吃这份苦……”
男人眯着眼,打量那院落,不算寒酸,但也绝非豪奢,更不见男主人进出。
“一个失了宠的外室,还敢带着侯府的子嗣躲在这里。”
他冷哼一声,“盯紧了,别让她再溜了。”
月黑风高,院门被猛地拍响,声音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