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问到这里。那你觉得,我若真有此心,我的把握,是从何而来?”
永琪不假思索:“自然是靠你和紫薇在宫内外的人脉配合,还有令妃昔日留下的那些暗线。”
“不,你错了。”
尔康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凝重,“紫薇心地善良对香妃蒙丹抱有同情,但只是期盼皇上能成全他们,她并非助力。至于令妃她已是一杯黄土,树倒猢狲散,哪还有什么真正可靠的人情可言?”
他直视着永琪骤然缩紧的瞳孔,沉声道,“永琪,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之所以敢‘帮助’蒙丹,我的把握,是皇上给的!”
“皇阿玛?!”
永琪攥着拳头,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
尔康不再隐瞒,把一切和盘托出:“从一开始,皇上命我护送香妃,暗中放水让蒙丹接近,到后来明确指示我,要设法取得蒙丹信任,‘帮助’他们筹划私奔,并且要将此事宣扬出去,闹得越大越好…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借此良机,以‘回部公主受辱私奔,藐视天朝’为名,出兵彻底收复回疆,将其纳入大清直接管辖!香妃,自始至终,都只是皇上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出兵的理由!”
永琪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一步。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那日在翊坤宫床底下,亲耳听到皇阿玛安慰杜若兰时说的话。
‘含香的事情你不必多想,她一根汗毛也比不上你,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这意味着……意味着皇阿玛对兰儿的宠爱并非虚假,他根本没有机会趁虚而入,将兰儿带走!
他难道要一辈子这样偷偷摸摸?一辈子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躺在皇阿玛的怀里?!
尔康看着他摇摇欲坠、备受打击的模样,心中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皇上…已经准备下旨,晋封懿妃为贵妃。在册封典礼那日,宫闱守卫的关注点都会在典礼上,正是计划让香妃‘顺利’离宫的时候。皇上对懿妃娘娘确实是一片真心,他……”
尔康看着永琪那几乎要碎裂的眼神,后面劝他放手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化作一声叹息,“你……你真的就如此割舍不下杜姑娘吗?”
永琪垂着眼眸,带着斩钉截铁的执拗:“我只想要她。”
尔康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揉了揉额角,搜肠刮肚地想找出劝解之词,最终只能苍白地劝道:“永琪,你和杜姑娘都还年轻……可皇上……皇上他已经快五十了…你们……再等等吧,或许……”
永琪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他等不了那么久,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可是……只有弑父了?
那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的事情。
他紧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
太后因前番废后风波和皇上的顶撞,心气不顺,仍在慈宁宫闭门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