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无声涨落。
浪腾黏稠,仿佛凝固的浓墨被黑海死寂的脉搏反复顶起又松开,浮在浪尖上的水沫隐约淌着细细的暗红幽光,和天上灰铅色的云层缝隙里渗出来的零星色泽一样——
都像是在死人眼皮下游走的血丝。
这一刻,女孩的脑海中浮现出类似含意的比喻联想。
头顶天空阴沉,穹顶低垂,衬得天和地之间的一切颜色都很浅淡。
包括站在海岸边的女孩自己。
陈腐的冷香与潮湿的铁腥弥漫了空气,琉琉音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沿海岸蔓延的荆棘林。
小小的身躯裹在一件灰白色的大衣里,淡色白金长被海风吹得散乱。海潮低啸,不时将碎浪拍向女孩赤裸的足丫和小腿,在她比寻常要白皙许多、苍白如骨瓷的肌肤上不断凝出暗淡的薄冰。
良久,一道与她如出一辙的身影浮现。
有些虚幻,飘在一侧,垂到膝间的裙摆如外界的云翼般轻轻漫卷。
第二个“琉琉音”
扫过女孩正盯着瞧看的东西,一根在海风里凌乱舞蹈、仿佛在跳着数千年前不知名群落的谢神舞的绛紫枯草,静默一瞬,然后侧目看向自己,眸子里神采鲜活。
“没找到白影,但死寂海暴动一定和祂相关。”
她声音温柔地说。
“而且大概是讨厌老家伙和教廷坏东西留下的烂摊子没有处理好的缘故,这次暴动得很剧烈,剧烈得多!”
第三个“琉琉音”
悄然浮现,一如既往,依旧蹙着眉面颊微微嘟起,气呼呼的,甚至比以往出现时还要更甚几分。
倒也难怪,毕竟今夜麻烦全扎堆出现,自然是心烦意乱的厉害,就连向来笑吟吟的第二个“琉琉音”
都没怎么流露笑意。
“「我」,‘我们’之前不是就已经特地把死寂之海封锁得很紧很紧了么?而且还额外搜找出了一些可能会带来小麻烦的小隐患,全部都给处理好了呀!”
第三个“琉琉音”
不高兴地说着,然后被第二个“琉琉音”
接过了话茬,轻声道:
“「我」甚至还找来了晴海天,更多的进行关注,然而死寂海却到底是出了问题。没有任何征兆,晴海天直接开始枯萎。”
顿了一下,她看着自己,接着说道:“「我」应该对此有想法了吧?”
琉琉音并没有吭声,淡冰蓝的眼瞳映着黑潮起落间暗沉沉的雾霭浮起。
有风从雾霭间穿来,穿过荆棘林中那些密匝匝的缝隙,时高时低的颤音因而响起,伴随自黑海深处传来的像地脉搏动的闷响,仿佛在拉着一支呕哑嘲哳的亡灵的入葬曲。
自是不怎么好听的。
可魔王小姐却眸光恍惚好像听得认真,慢了许多拍,这才声音飘忽地开口:“白色的骨头弹断掉的弦,黑漆漆的曲音……”
“打住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