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莱、克!”
嘶哑的嗓音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切尔温哆嗦地瞪着来者,惨白的脸仿佛是叠打翻的调料盘,各种复杂情绪混在一起看上去彻底混沌一片。
紧张,憎恶,悔恨,以及浓浓的绝望。
他忽然就恢复了理智,便也彻底明白,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在这个人的到来以后,不论结果如何,都已经让他彻头彻尾的成了个真正的丑角。
不出所料的,这个穿着身藏青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个古板正经老学究的清瘦老人,在听见切尔温喊自己的名字以后,立即狠狠咋了下舌,然后抬手掏了掏耳朵,以那身藏青长袍根本镇不住的老地痞流氓般的气质,斜眼睨着他。
“叫你老子干嘛?”
斯普莱克教授丝毫不遮掩自己的不屑,口吻极其的不客气,刚说完就又紧接着继续说道:“切尔温,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一点大师的气度都没了,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虚实的事情你还非要硬着头皮去质疑?
“老子寻思着你和许星彦远日无仇近日无冤,结果竟然丢了面子里子也硬是要跟他干到底,除了你那点可悲可笑自尊心的缘故以外,恐怕还有我的因素在里面吧?怎么,我只是让这小子代替我出个席,也能让他被牵连着记恨上了?”
切尔温面色僵硬地不一语,仿佛是根失去生命的朽木头。
“装聋作哑不说话?没事,我替你说!”
斯普莱克眯了眯眼睛,旋即缓缓环顾起四周,有人点头有人挑眉有人朝他翻白眼,但其中几个方才心怀鬼胎的则全都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老教授撇了撇嘴,目光在魔王和许星彦身上各停顿一瞬,最后重新落向了切尔温:“得亏老子现在还没死也没收学生,不然就我这招个帮自己分担给那群小家伙上课压力的助教都能害他被牵扯的情况来看,要招了弟子那还不知道该怎么样被针对呢!
“是,你切尔温家那棵祖传的‘摇钱树’,算是被我砍断了,可那是炼金产物理所应该的世代更迭,优胜劣汰。当然,你真要记恨我,我没话说。但如果你能把你乱七八糟、狗屁倒灶的小心思给收一收,把这些精力都放在炼金上面……”
斯普莱克忽然顿住,正当许星彦以为他打算说真要这样没准儿还能更迭出更优秀的炼金造物的时候,老教授却是“嗤”
了一声,翻了翻眼睛道:
“就你这副只当炼金是赚钱工具的肮脏的贼眉鼠眼模样,依我看也还是够呛能把那‘摇钱树’给栽回去,哪怕只是对付我在好些年前心血来潮的作品!”
小老头的貂皮帽“啪嗒”
滑落掉在地上。
切尔温早就知道就刚才的情况,以斯普莱克的脾气,八成是得对着他一通羞辱,可有心理准备归有心理准备,说到底他终究是个好面儿的,不该跟个孙子似的承受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这些。
所以,究竟是要选择在沉默中继续当孙子被羞辱,还是说要在沉默中选择爆——一般而言当忍无可忍的时候,面前似乎就只剩下这两条路可走。
可老前辈真不愧是老前辈,当这两条路如泥石流般铺天盖地咆哮着朝他倾轧过来的时候,他竟然想出了第三招——脚落在一边脑袋则落在另一边,往地上一躺横在两条路上面。
切尔温眼睛一翻,扑通一声昏倒过去。
活脱脱不堪其辱被气晕的一场面。
至于真昏假昏,谁知道呢?
反正斯普莱克教授是半点不在意。
他皱眉看着躺自己脚边的小老头,嫌弃一般地挪远两步后,忽然冷不丁地说: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