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林舟说,“鲍鱼壳的强度,是普通陶瓷的三千倍。为什么?因为它的微观结构是层状的——碳酸钙和有机蛋白一层层叠在一起,像砖墙一样。每层之间还有粘合剂,即使出现裂纹,也会被限制在单层范围内,不会扩散。”
他顿了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们要做的,就是模仿这种结构。用陶瓷做骨架,用有机纤维做韧带,一层层叠起来。理论上,这种复合材料既能耐高温,又能抗冲击,还能自我修复——因为有机纤维可以在一定条件下重新结合。”
老吴放下纸,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思路,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
“很难。”
林舟接过话,“非常难。光是找到合适的陶瓷配方,就需要几百次实验。更不用说有机纤维的选择、层间结合工艺、热处理参数——每一个环节都是未知数。”
“那我们有把握吗?”
有人问。
“没有。”
林舟说,“但总得有人去试。”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小陈掐灭了烟头:“行,干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吴点了点头:“我也没意见。”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点头。
林舟扫了一圈:“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我们就在这里扎根。什么时候把第一块砖烧出来,什么时候算起步。”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举起来:“以茶代酒,祝我们成功。”
十几个人都端起了杯子——有人喝茶,有人喝水,有人喝白开水。杯子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响声。
开工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掌声,没有口号,没有合影留念。
只有十几个人,站在山沟沟里,面对着一片荒地,准备干一件没人干过的事。
第一天,安顿。
男人们挤在两间宿舍里,上下铺,一间住八个人。床板是新的,还带着木屑味。被子是军用的,绿色,叠得整整齐齐。
老吴选了靠窗的下铺,把行李放好,然后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写东西。小陈选了靠门的上铺,把背包往床上一扔,然后出门去找厕所。
厨房里,大师傅正在生火做饭。灶台是临时搭的,用砖头和泥巴垒的,烟囱歪歪扭扭,冒着黑烟。锅里煮着面条,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何晓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大师傅忙活,问:“晚上吃什么?”
“面条。”
大师傅头也不抬,“葱花面,加俩鸡蛋。”
“就这?”
“就这。”
大师傅说,“物资还没到,明天才有肉。”
何晓菲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晚饭是在会议室里吃的。十几个人围在长条桌边,一人一碗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面条煮得有点烂,但大家都饿了,吃得呼噜呼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