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属于龙国的天空。
“我也相信自己。”
他说。
……
莫斯科的冬天,冷得能把人的鼻涕冻成冰棍。
克里姆林宫的暖气烧得呼呼响,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还是觉得冷。不是身上冷,是心里冷。
他面前摆着一份报告,封面是深红色的,印着几个大字:《关于“遗产”
计划技术路线的评估与建议》。
报告的厚度,跟砖头差不多。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遍看完,都想骂娘。
但骂不出来。
因为报告里写的那些东西,他找不出毛病。
写报告的人叫伊万诺夫,六十七岁,物理学家,苏联时期的科学院院士,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他是“遗产”
计划最早的参与者之一,也是现在少数还活着的老家伙之一。
老头子在报告里没留情面。
开头第一句就写:“我们搞错了。”
第二句:“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三句:“现在我们付出了代价。”
然后是一串数据:二号研究所,三百一十二人死亡,整个设施从地图上消失。三号研究所,八百二十七人失踪,地面留下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坑。还有那些没统计进去的——被“场不稳定弹头”
扔到三公里外的靶船,被“永续制冷装置”
冻成冰块的实验室,被莫名其妙的精神病折磨到自杀的研究员。
数字不会骗人。
老头子算了一笔账:五年时间,两千多名科研人员参与,消耗了相当于全国两年军费的经费。换来的,是三场灾难,一堆废铁,和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块。
“我们以为自己在造武器,”
伊万诺夫在报告里写道,“实际上,我们只是在给一个我们根本不理解的东西当试验品。”
总统把报告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看到“场技术”
演示时的兴奋。那时候,他觉得这东西能让北极熊重新站起来,能让星条国那帮混蛋低头。他拍着桌子说:“搞!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现在想想,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秘书敲门进来,轻声说:“总统先生,伊万诺夫院士到了。”
“让他进来。”
门开了,老头子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旧大衣,领口磨得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走得很慢。但眼神还亮着,像冬天里的煤油灯。
“坐。”
总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伊万诺夫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总统。
两人对视了几秒。
“报告我看完了。”
总统先开口。
“嗯。”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