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等死。
没有出现症状的,每人一笔遣散费,签一份终身保密协议,然后回家。
但很多人,已经回不了家了。
因为他们的身体里,已经埋下了那颗种子。
那颗会把他们变成玻璃的种子。
凯勒站在五十一区的停机坪上,看着最后一批“奇点”
材料被装上运输机。
箱子是特制的,用铅和硼砂复合而成,壁厚二十厘米。箱子外面贴满了辐射警示标志,还有一行大字:“严禁靠近,违者后果自负。”
他目送着运输机起飞,消失在云层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停在跑道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去哪?”
司机问。
“医院。”
凯勒说。
“哪家医院?”
“圣迭戈海军医院。”
司机点了点头,动了车子。
凯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后退的沙漠景色。
他的手上,那块亮斑,又大了一点。
在阳光下,它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真漂亮。”
他喃喃道。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三个月后,凯勒死了。
死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晶体化了百分之七十。从脚到头,只剩下一张脸还是软的。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解脱。
又像是遗憾。
没有人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
也许,他在想那个从格陵兰冰层下挖出来的黑色方块。
也许,他在想那些因为他而死的人。
也许,他什么都没想。
只是安静地,变成了一块玻璃。
“普罗米修斯之火”
项目的核心研团队,在三个月内死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要么辞职,要么精神崩溃。
一个曾经参与过阿波罗计划的物理学泰斗,在确诊后的第二周,用一把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在遗书上写道:“我不想变成一块展览品。”
一个年仅二十八岁的数学天才,在得知自己也感染了之后,疯了。他整天蹲在病房的角落里,对着墙壁说话,说一些没人能听懂的语言。医生说他可能出现了幻觉,但凯勒知道——他是在跟“奇点”
对话。
那个来自未知世界的东西,正在他们的脑海里,种下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信息。
而那些信息,正在慢慢地把他们逼疯。
星条国耗费了数百亿美元、调动了数千名顶尖人才、历时数年打造的“普罗米修斯之火”
计划,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讽刺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不是被敌人打败的。
是被自己挖出来的东西,反噬了。
消息传到龙潭基地时,林舟正在办公室里看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