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迭戈海军医院的地下三层,最近半个月被划成了禁区。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员,进出要刷三次卡,验一次虹膜。连医院的院长想进去看看,都被挡在外面——“将军的命令,没有凯勒博士签字,谁都不能进。”
院长骂了句娘,转身走了。
他不想惹这个麻烦。
地下三层原本是康复科,采光好,通风也不错。但现在所有窗户都被封死了,换气系统单独走一路管道,排出来的空气要先经过三层过滤,再用紫外线照一遍,才敢排到外面。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像烧焦的塑料一样的怪味。
凯勒站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窗,看着病房里的那个人。
那人叫汉克斯,四十二岁,是“普罗米修斯之火”
项目的高级工程师,在五十一区干了六年,参与过三次“奇点”
材料的直接接触实验。两周前,他洗澡的时候现左手手背上长了一块米粒大小的亮斑,没当回事。一周后,亮斑扩大到了硬币大小,而且开始往手腕方向蔓延。
他来找医务室,医生看了一眼,说可能是真菌感染,开了点药膏让他回去抹。
三天后,他的整条左前臂都开始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柔和的、像萤火虫一样的淡蓝色荧光。晚上关了灯,整条胳膊亮堂堂的,隔着衣服都能看见。
汉克斯吓坏了。他连夜开车从五十一区跑到圣迭戈,冲进急诊室,撸起袖子给医生看。
急诊医生是个年轻人,刚从医学院毕业没两年。他看了一眼汉克斯的胳膊,愣了三秒钟,然后扭头冲出去吐了。
不是被吓的,是被那股味道熏的。
汉克斯的左臂,已经开始散出一股甜腻腻的、像腐烂的水果一样的臭味。皮肤表面摸上去硬邦邦的,像一层薄薄的壳。用棉签按一下,能听到轻微的“咔咔”
声,像踩碎了一片枯叶。
凯勒接到电话,连夜赶到了医院。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汉克斯的那条胳膊,沉默了很久。
“疼吗?”
他问。
“不疼。”
汉克斯说,“就是痒。痒得受不了。”
“痒?”
“对。像有蚂蚁在骨头里爬。”
汉克斯说着,用右手去抓左臂。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白印子。白印子很快消失了,皮肤恢复原状,连个红痕都没留下。
凯勒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见过这种症状。
帕克。
那个被“奇点”
碎片缠住手臂的研究员。他的手臂后来也变成了这样——半透明,光,硬得像玻璃。帕克失踪前,手臂上的晶体化区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现在,汉克斯也开始了。
“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凯勒对医生说,“重点查骨骼密度和内脏器官。”
检查结果第二天下午出来了。
凯勒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报告,手指头微微抖。
汉克斯的左手骨骼,密度已经增加了百分之三百。正常的骨头,在x光片上是白色的。汉克斯的左手骨头,在x光片上几乎是透明的——不是消失了,而是密度太大,x光穿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