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苦无依的幼女走投无路,四处奔走申冤无果,又遭暗中追杀,万般绝境之下奔孤身赴神殿,诉说冤情,一头撞在石阶上,祈求本座为霍氏一族洗刷冤屈。
七八岁的稚童,小小年纪便有以命相搏的孤勇魄力,本座念其凄惨,应允出手为霍家翻案。
只是待到本座清理仇家、平反霍家冤案,她苏醒之时,这女童惊惧郁结至魂飞魄散,肉身虽活,神智却彻底溃散,沦为一具浑浑噩噩的痴傻躯壳。”
无心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话语里裹着浓浓的讥讽:“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庇护之下北域,竟也藏着这般颠倒黑白的冤屈,想来所谓神佑世人,也不过是虚妄空话。”
“有人聚居之处,便免不了纷争算计,弱肉强食本就是刻在万物骨子里的本性。一旦人心深处的贪婪私欲被引燃,人与凶禽猛兽便再无区别,北域如此,普天之下皆是同理,不是吗?”
天宝语气平静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铁律。
一时之间,无心竟无从辩驳。行走江湖数载,朝堂倾轧、江湖仇杀、为钱财权势骨肉相残、重金买凶杀亲弃友的惨剧他见得数不胜数,人性的阴暗贪婪早已看得透彻,此刻默然不语,只沉沉颔:“所以,你便顺势夺了这霍氏孤女的肉身,借躯存活。”
“不错,这女童魂魄消散,肉身留着也只是虚度光阴,本座兑现承诺为霍家平反冤屈,这具躯壳归本座所用也算两相公允。
也正是受你影响,本座萌生游历凡世的凡心,才决意借这人身走出神殿。”
天宝微微蹙眉,流露出几分憾意,
“只可惜当初估算失误,这副幼年女子躯体根基孱弱,撞坏了头,不仅悟性愚钝、修行资质平庸,处处肉体受限,诸多计划都难以付诸行动……”
“所以你后来盯上了二皇子,意欲夺舍男子身躯,计划失败之后,又将主意打到祯儿身上,打算夺取他的肉身。”
天宝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从容:“没想到这些隐秘你竟知晓。”
“我曾侍奉二皇子,偶然听闻零星碎语,稍加串联推演,不难猜出你的全盘打算。”
无心淡淡回道。
天宝突然放声长笑,笑声在空旷肃穆的石室中回荡,“你猜得不差。本座一直想要一具阳气充盈的男子躯体作为长久容器,几番筹谋全都功亏一篑。
如今机缘已至,不止本座能如愿改换完美肉身,就连你,也能彻底摆脱你这日渐衰败、亏空严重的残破身子,重获新生。”
无心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涌起巨大惊骇,失声追问:“你此话究是什么意思?”
天宝望着她惊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诡谲深邃的弧度,不再多言解释,转身缓步走向那侧的嵌玉檀木屏风。
玉白修长的手掌凌空轻轻一挥,厚重的檀木屏风顺着地面滑轨缓缓向两侧移开,屏风遮蔽的空间豁然展露,当中安放着两口通体莹润、寒气逼人的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型玉盆。
盆中盛满凝霜般的冰凉液体,分别端坐一名容貌俊秀的少年与一名清丽绝俗的少女,二人双目紧闭,气息绵长平稳,宛若陷入深度沉睡的花季稚子。
这情形诡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