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瑶死死盯着无心,胸腔怒火几乎焚烧理智,“若不是你诱导、假意闲谈套她的话,她怎会失言犯错?如今大祸临头,你居然冷眼旁观、毫无愧色!”
“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无心慵懒倚着车厢,神色淡漠,指尖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语气冷清无温:“她心智不坚,守不住秘密。神殿规矩森严,犯错受罚,天经地义。”
“规矩?”
雪瑶怒极反笑,眼眶泛红,“你根本不懂神殿的狠!这不是寻常责罚,是要废人根基、断人余生!多少人受罚之后,生不如死!”
“与我何干?“无心缓缓抬眸,睨她一眼,唇角勾出一抹漠然的浅淡弧度:“那是她自己的命。我未曾逼她,未曾胁迫,不过说了几句话。”
“一切皆是因你而起!”
“身在神殿,身不由己的是你们,不是我。”
无心声音轻缓,却字字刺骨,“天宝要罚,神殿要惩,你奈何不了天宝圣女,便来迁怒于我?雪瑶,你这般迁怒,未免太过可笑。”
雪瑶指尖死死攥紧,浑身气得微微抖。
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碎这个始作俑者的嘴脸,可心里明白天宝圣女对无心的看重。
但凡敢动一根手指,不用等神殿刑罚,自己便会先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满腔怒火与无力感憋在胸口,雪瑶狠狠剐了无心一眼,袖袍一甩,带着一身怒气愤然下了銮驾。
车厢彻底归于寂静。
无心闭目倚壁,小憩片刻。待确认车队守卫尽数走远、周遭无人窥探,才缓缓睁眼,摸出药粉,倒入白玉杯中,兑水静静服下。
午膳过后,天宝圣女重回銮驾。
她方才与女帝一同用膳席间交涉,目的达成,使团不再刻意拖沓行程。
整支车队下午便提,行进度较往日快了许多。短短半日,竟比寻常多赶了十余里路。
因脚程加急,众人错过既定住宿的县城。日暮垂落时,车队进入了一座僻静小镇。
镇上简陋朴素,沿途无富丽驿馆,只有一间寻常客栈。店家院落浅窄,并无规整院墙,只一排排低矮客房紧挨着,远不及往日居所宽敞豁亮。一路奔波劳顿,众人也无从挑剔,草草落脚安歇。
天宝择了最清静的一间主房安顿随行众人,特意吩咐属下,将无心安置在东侧厢房。
客栈虽简陋,院中却栽着几棵老树,枝叶舒展,晚风穿叶,倒添了几分清幽景致。
夜色渐软,无心独坐窗边。
她抬手推开木窗,身子轻倚窗沿,静静望着窗边那株枝叶婆娑的杂树。晚风微凉,拂得枝叶轻轻摇曳,四下静谧无声。
正默然出神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细的扑翅声响。
簌簌几声轻振,一只灰毛鹦鹉灵巧穿窗而入,在狭小的厢房内盘旋两圈,羽翼带起细微风声,似在打探周遭动静。
它打量片刻屋内端坐的无心,似确认无误,又扑腾翅膀,落在桌子上,过了一会儿,见有人前来,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趁着沉沉暮色,一路朝镇子外围疾飞而去。
小镇边缘,一处农家矮院之内,两条身影在屋檐下等候。
灰毛鹦鹉振翅落下,落在百灵抬起的臂弯。
鸟喙轻张,与百灵叽叽咕咕低叫数声,一人一鸟认真在对话。
一旁静立等候的木辞闻声凑近,低声问道:“情况如何?这只鸟可见到无心了?”
百灵抬手轻抚鹦哥羽翼,点了点头,缓缓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