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三叔公缓缓回神。
耳边不停响起布二郎、布三郎和两个儿媳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哭诉。
一个个把自己上门贪财被赶、倚老闹事被怼的丑事全部抹去,反倒将布青说得大逆不道、凶狠残暴、目无尊长、殴打族人。
句句诛心,字字挑唆。
本就怒火冲天的三叔公,心头恨意层层叠加,怒火彻底飙升到顶点!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一个被他从小压着拿捏、随意打骂的晚辈,如今竟敢当众顶撞、辱骂他、气晕他、驱赶他!
这笔仇,他咽不下!
“布青……你彻底找死!!”
三叔公眼底闪过极致阴狠的寒光,咬牙切齿,抬手颤巍巍从枕下摸出一块漆黑古朴的玄铁令牌。
令牌沉冷厚重,边缘刻着狰狞龙纹,正是多年前泸州镇第一大势力——青龙帮的专属信物!
一旁的布二郎、布三郎见状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他们从小只听过三叔公年轻时在外闯荡,从不敢细问来历,从未想过,三叔公手里竟握着青龙帮的铁牌!
三叔公死死攥着铁牌,眼底满是怨毒,沉声开口:
“你们可知这是什么?”
“当年青龙帮大当家胡一飞,被仇家追杀、身负重伤、走投无路,是我暗中冒死救下他,藏匿半月,给药疗伤,助他逃出生天!”
“胡一飞临走前,亲手赐我这块铁牌,立过重誓——”
“日后但凡我布家后人持牌上门,无论何事、无论难处,青龙帮上下,必尽全力相助,绝不推辞!”
此言一出,兄弟二人浑身一震,呼吸瞬间急促!
青龙帮!
那是泸州镇一手遮天、刀口舔血的黑道巨擘!手上沾满血腥,行事霸道狠绝,寻常权贵都不敢招惹!
三叔公冷冷将铁牌塞到布二郎手中,目光阴鸷:
“二郎,你立刻持牌前往青龙帮!把今日所有事,全部告诉胡一飞!我要布青——付出代价!”
布二郎握着沉甸甸的铁牌,手心滚烫,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狂喜瞬间冲满心头!
他太清楚青龙帮的手段!
只要青龙帮出手,区区一个村里的布青,必死无疑!
到时候,布青一死!
十万两白银、酿酒秘方、狼皮狼肉、所有家产,尽数归他们兄弟所有!
他们再也不用窝在穷苦山村受人白眼!
可以进城买房、安家落户、富贵一生!
往日所有的憋屈、所有的嫉妒、所有的不甘,今日全部可以一扫而空!
“三叔公放心!我马上就去!!”
布二郎狂喜失态,捏着铁牌,转身疯一般冲出家门,直奔泸州镇!
……
与此同时,泸州镇,青龙帮总寨。
寨内灯火通明,人声喧闹,杀气与酒气混杂在一起,弥漫整座大院。
方才青龙帮二当家二娘带着一众弟兄,跟盐帮血战一场,大获全胜,劫下无数金银财货。
此刻一众悍匪正围坐大院,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个个满面红光、气焰嚣张。
二娘一身劲装,眉眼锋利、气场泼辣,坐姿豪迈,举手投足皆是江湖狠人的霸道气质。
一众帮众个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皆是刀口舔血、亡命天涯的滚刀肉,杀人不眨眼。
就在众人酣饮之时,一名手下快步冲入院中,躬身急报:
“二当家!门外有一乡下汉子,手持大当家亲赐玄铁令牌,说有急事求见!”
“嗯?”
二娘闻言,眸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