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偷偷用眼角往那边瞟,看见大家吃得香甜,眼眶慢慢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差点就要哭出来。
可他硬憋着不肯低头,抓起手里的炸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又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水,就靠啃鸡腿喝水解恨。那副又委屈又嘴硬的小模样,看得六六和韩涵背过身去,偷偷笑了半天。
正午的日头晒得都泛着热浪,一行人吃完午饭从游乐园出来,个个鼻尖挂着汗,连最皮的丸子都蔫了半截。一脚踏进酒店大堂,冷气裹着淡淡的香薰扑面而来,小家伙们瞬间舒服得叹了口气,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哒哒哒往套房跑。
订的是连通式亲子大套房,厚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客厅摆着全套家庭影音k歌设备,落地窗配着遮光厚帘,拉上就是暗乎乎的娱乐小天地。还没等大人安排,团团、糯米、丸子、糖糖四个半大男孩就凑成了堆,丸子手脚麻利地把圆圆抱在怀里,一窝蜂就往最里面的卧室钻。
“哎哎哎,你们几个皮猴带着圆圆,我得跟着。”
六六拎着水杯跟在后面,刚要推门,就被团团伸胳膊拦住了。
团团仰着下巴,一本正经:“小爷爷,您去跟我小豆包姑姑、文鑫姑父聊天,或者跟我小奶奶喝茶聊天呗。我们六个要在这里玩,您老人家在这儿,我们放不开哦。”
糯米在旁边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们能看好圆圆,保证不摔着碰着!”
丸子怀里的圆圆也跟着凑热闹,小巴掌拍得啪啪响,嘴里咿咿呀呀的,瞧着竟像是在帮哥哥们说话。六六被这几个小家伙逗得哭笑不得,点了点团团的额头:“行啊你们,长大了还嫌我碍事了。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
这边刚把六六“请”
走,门口又传来拉扯声。文鑫牵着团子的手要带她去另一间房午睡,五岁的小姑娘脚底下像粘了胶水,一步三回头,眼眶都红了半圈。
“爸爸我不想睡,我要跟哥哥们唱歌。”
“唱一下午嗓子该疼了,睡醒了再唱好不好?”
文鑫耐着性子哄。
团子一听,直接扑过去抱住旁边的落地灯柱,小胳膊箍得紧紧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我不!我就要现在唱!我小声唱还不行吗!我保证不闹!”
小姑娘软乎乎的嗓音带着哭腔,文鑫跟门口的六六对视一眼,终是没扛住她这软磨硬泡的劲儿,松了口:“行吧,留下可以,困了就说,不许硬撑。”
团子立马松开柱子,蹦得老高,趿着小拖鞋就冲进了屋里,一头扎进沙上的抱枕堆里,惹得哥哥们一阵笑。
屋里没了大人,小家伙们彻底撒了欢。团团熟门熟路地捣鼓点歌台,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没一会儿,欢快的动画片主题曲就响了起来,暖黄的氛围灯跟着节奏一闪一闪。
一开始还讲究着轮流拿话筒,唱了两就全乱了套。两个无线话筒你抢我夺,糯米抢着了就扯着嗓子喊,糖糖抢不着就跟着和声,团子坐在沙扶手上晃着脚丫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哼。
最热闹的还得是圆圆,小家伙被丸子护在沙c位,手里攥着个迷你儿童话筒,唱的欢快的很。
他哪会唱什么歌,就跟着音乐节奏啊啊乱叫,调子跑到十万八千里,嗓门却大得惊人。唱到高潮处,他直接扶着沙靠背站了起来,小短腿一颠一颠地蹦,话筒怼得嘴边都压出了红印,脸憋得粉扑扑的,活像个卖力演出的小摇滚歌手。一歌唱完,圆圆嗓子都哑了半分,还意犹未尽地举着话筒晃。
丸子看得又好笑又心疼,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把吸管递到圆圆嘴边:“慢点儿唱我的小祖宗,喝口水润润,别把小嗓子喊破了。”
圆圆叼着吸管,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大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也不管,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上的动画画面。喝完把脑袋一偏,叼着吸管就又凑回话筒边,含糊不清地继续“演唱”
,那欢快的小模样,惹得满屋子人笑个不停。
唱了半个多小时,大家都有点渴。团团故作老成地清了清嗓子,拿起床头的座机拨了客房服务,语气端得四平八稳:“您好,麻烦送一份切小块的时令果盘,四份杨枝甘露,两杯温鲜榨玉米汁,再加一碟蔓越莓饼干和一碟蒸南瓜糕。”
挂了电话,糯米凑过来挤眉弄眼:“不点个可乐?冰的那种,喝着多爽。”
团团当场瞪了他一眼:“你敢点?回头让我小奶奶知道你喝冰可乐,不揍得你屁股开花。”
糖糖也在旁边猛点头,一脸后怕:“我爷爷也不让喝,说喝了长不高。”
团子趴在沙上晃着脚丫,跟着补刀:“还有还有,太外婆说零食不能多吃,不然晚饭吃不下要打屁股哦。”
一群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心里门儿清——家里长辈的“拳脚功夫”
个个不弱,不该碰的半分都不敢碰,犯不上为口吃的挨顿训。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餐点送了进来。果盘切得方方正正,西瓜、哈密瓜、葡萄摆得整整齐齐,杨枝甘露装在透明小碗里,凉丝丝的甜香飘满了屋子。
大家围着茶几坐成一圈,你喂我一口饼干,我塞你一块水果,圆圆被丸子抱着,用小叉子扎着哈密瓜啃,吃得满脸都是汁,活像只小花猫,小家伙真的喜欢啊,终于能吃水果了。
小家伙们正闹得热火朝天,突然传来“咚咚咚——”
的巨响,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砸穿,连门板都震了震。
屋里瞬间静了,音乐还在背景里轻响。团团抬手按了暂停,几步走到门口,对着猫眼往外瞧——是个穿短袖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垮着脸,一肚子火气的模样。
“请问有什么事吗?”
团团隔着门,语气相当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