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大黄那个前车之鉴,阮眠眠绝不在大黑面前提“老”
字,每天看着大黑都要夸:“看我们大黑,腰板多直,精神头多好,多威武霸气!”
好话听多了,大黑便真觉得自己正值壮年,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半点不服老。
这会儿它正把下巴搭在阮眠眠脚边,耳朵却竖得老高,盯着院子门口——盼着小家伙过来,每天晚上驮着刚一岁肉乎乎的圆圆,别提多霸气了。
还有每次圆圆迈着小短腿往它这边晃,圆圆小手扒着它的背,哼唧着要往上爬,就是爬不上它的背,还要它低下身子去配合别提多自豪了。
大黑支棱起身子,乖乖伏低了背,等小胖子圆圆坐稳了,才慢悠悠站起来,驮着他在客厅里踱步子,尾巴翘得老高,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阮眠眠低头看了一眼大黑,这一看就知道,又想驮圆圆溜达时威武霸气的样子。
阮眠眠把报纸“啪”
地合起来,伸手就揉住大黑的大脑袋,指尖戳着它的耳朵尖:“陈大黑!我怎么跟你说的?不准驮圆圆!你忘了上次兽医怎么嘱咐的?你腰椎不好,不能负重!这小胖子快三十斤了,你驮着他晃,腰还要不要了?
每次一看到圆圆,圆圆一撒娇,你就投降,主动低下身子驮他,你也不嫌重,我每次抱他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小家伙那是真的重啊,平时的饭一点没有白吃。”
大黑歪着脑袋看阮眠眠,喉咙里出“呜呜噜噜”
的声音,尾巴一下一下拍着地板,分明是在顶嘴。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就一个小屁孩?这点重量算什么,我身强力壮得很。
“还跟我顶嘴?”
阮眠眠气笑了,卷起报纸轻轻敲了下它的脑门,“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小伙子呢?
我天天给你喂软骨素、鱼油,变着法子给你蒸鸡胸肉熬大骨汤,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思,就想让你多陪我们几年。你可倒好,转头就驮着小胖子满屋子转,存心气我是不是?”
大黑不服气,把脑袋往她腿上拱了拱,又“呜”
了一声,像是在说“小事一桩,根本不累,圆圆是咱们家的小崽子,我疼他是应该的哦”
。
阮眠眠指着它的鼻子,佯装凶狠:“行,陈大黑,你能耐了是吧?从今天起,你的蒸鸡胸肉、羊奶粉全停了,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吃!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太多,撑的!”
话是这么说,手指却不自觉地顺着它油亮的背毛往下捋,力道轻得很,半点舍不得用力。
厨房里,陈玉鞍正站在砂锅前搅粥,耳朵把客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摇头笑。他太了解自己媳妇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喊着要停了大黑的口粮,转头就能给它喂了一片卤牛肉。这辈子她都是这样,心里装着家里所有人——疼他这个老伴,疼儿子儿媳,疼孙辈重孙辈,连大黑这个跟着他们大半辈子的老伙计,也疼得跟心头肉似的。嘴上训得越凶,心里疼得越狠。
这会儿他手里的生滚鱼片粥正做到关键处。昨晚特意让干事给挑的鲜活鲈鱼,两斤多重,片成半厘米厚的薄片,鱼刺剔得干干净净,鱼肉莹白透亮。
用少许细盐、白胡椒粉、姜丝抓匀,再点一勺干淀粉轻轻揉过,腌个十来分钟,鲜气都锁在肉里。
砂锅里的粥是提前一小时就熬上的,五常大米淘干净,加了小半把糯米增稠,小火慢炖到米粒全开,熬出厚厚的一层米油,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泡,米香漫得整个厨房都是。
陈玉鞍掀开砂锅盖,滚粥翻涌着热气。他把腌好的鱼片一片片滑进去,手里的汤勺顺着锅边轻轻一推,鱼片在沸粥里打了个转,瞬间就卷成了嫩白的花,火候刚好,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小葱花,点几滴生抽和香油,鲜香味“轰”
地一下就涌了出来,连客厅里的大黑都支棱起了耳朵。
“媳妇,粥好了,过来吃吧。”
陈玉鞍端着砂锅出来,又拿了两个瓷碗,顺便给大黑也拿了它的专用食盆。
阮眠眠一闻见味儿,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训大黑了,洗了手,挪到餐桌边坐下
。陈玉鞍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粥面飘着葱花和鱼片,热气氤氲。阮眠眠舀了一勺,吹凉了送进嘴里,鱼片嫩得几乎一抿就化,粥水绵密鲜甜,鲜得她眉眼都舒展开。
“陈大厨,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她一边吃一边夸,“外面粤菜馆的生滚粥都没你做的地道,鱼片嫩,粥底绵,喝着浑身都舒服。”
旁边的大黑也蹲在食盆边,呼噜呼噜吃得香——它那碗是单独盛的,没加盐,鱼片却一点不少。
吃两口就抬头看阮眠眠一眼,尾巴摇得跟小扇子似的,那得意劲儿,像是在说“你看,我就说我吃点好的就补回来了”
。
阮眠眠瞪它一眼,却还是夹了块没刺的鱼片,递到它嘴边:“便宜你个狗东西,沾我的光。”
大黑一口叼住,吃得满足,又低头猛扒粥。
一碗粥下肚,阮眠眠浑身都暖了,靠在椅背上叹气:“也就是你有耐心,熬个粥都能熬这么细致。”
陈玉鞍笑着给她添粥:“你爱喝就行。”
这边老两口和和美美吃着早饭,那边孩子们已经到了学校,开始上课了,圆圆这小胖子,那可是幼儿园一宠,嘴又甜,又会端水,孩子们有好吃的都给他分享。
他也大方,自己带的吃食也会给大家分,当然最大最多的还是他自己吃,他继承了袁家优良传统,一点亏都不会吃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