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把递给傅辰的烟给收了回来,讪讪一笑:“你嫂子也不让我抽。”
他把那根烟塞进烟盒里,又把烟盒放回口袋,拿起自己那根,放在鼻尖猛吸了一口。
看到他这样,傅辰忍不住笑出了声:“实在不行咱们就抽一根,我不会给嫂子说的。”
唐宁把那根烟从鼻尖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又放回鼻尖,又吸了一口。
烟草的味道从滤嘴渗出来,干干的,涩涩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苦味。
他吸了好几口,把那根烟的滤嘴都吸湿了,还是没有点燃。
看着他这副样子,傅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戒烟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真的戒了,一种是假装戒了。
真的戒了的人,不会把烟放在口袋里,不会拿出来闻,不会在忍不住的时候给自己找借口。
假装戒了的人,烟不离身,但这类人并不抽,就只是闻,闻完了还放回去,下次忍不住了再拿出来闻。
“你笑什么?”
唐宁把烟从鼻尖上拿下来,瞪了他一眼。
“自然是笑你啊。”
傅辰靠着车门,嘴角还挂着溢出来的笑,“明明想抽得要命,偏要忍着。忍就忍吧,还拿出来闻。闻就闻吧,还不承认。你说你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吗?”
唐宁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好几下,也没说出什么话。
他把那根烟塞回烟盒里,用力按了几下,把烟盒放回口袋,拍了拍口袋,像是在跟那包烟说:你老实待着,别出来勾引我。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孩子气,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你嫂子鼻子灵。”
唐宁的声音有些闷,“上次抽了一根,回家跟她说了句话,她闻出来了。三天没理我。那三天比蹲三天禁闭还难受。”
傅辰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他太了解那种被自己心爱的人晾到一边的感受了。
他说不清楚是冷还是疼,只知道宫凌华不理他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一个样,颜色淡了,声音远了,连呼吸都费劲。
“那你还抽?”
傅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
“我没抽。”
唐宁把手从口袋上拿开,深呼吸了一口,凉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戒了快一年了。但还是会想。尤其是烦的时候,累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那种时候,脑子里全是烟的影子,手会自动往口袋里摸,摸到烟盒,摸到打火机,摸到烟。有时候摸出来了,点了,不敢吸,马上又掐了。不是怕她闻出来,是不想让她失望。”
傅辰靠在车门上,双手环胸,看着唐宁。
他认识唐宁的时间不长,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像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服,不新,不亮,不打眼,但穿在身上舒舒服服的,不硌人,不勒人,不让人觉得别扭。
他说的话,做的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透着一股子真实。
不装,不演,不端着,不藏着。
这样的人,在这个圈子里,确实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