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十二月初,滇池县廷后堂。
屏退左右,室中仅余王豹与朵节阿鲁二人。
王豹将案几之上的银印青绶推给朵节阿鲁,笑道:“虽只方寸之银,然其责重逾千钧,今益州郡便交给兄长了。”
朵节阿鲁目光落于银印,眼中热切,又有一丝狐疑:“某乃南中彝酋,贤弟将汉家二千石相托,就不惧汉廷非议?”
王豹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悠悠之口,岂有不惧之理?故小弟还有个不情之请。”
朵节阿鲁一怔:“贤弟请讲。”
王豹一抱拳道:“朝野公卿,素来轻视边地之民,若以兄长之名上报长安,恐遭三公驳回所请,届时恐生事端,故依小弟之见,兄长不妨给自己取个汉家之名,小弟也好搪塞朝堂。”
朵节阿鲁闻言眉头深皱,沉吟不语,王豹面带笑意,也不催促。
片刻后,朵节阿鲁微微一叹:“如此一来,只怕有些族人会以为某投效汉廷,借机生乱啊。”
王豹微微一笑:“若真有此等野心勃勃之人,兄长就算无过,待他日年迈后,那人也一样会跳出来,不如趁小弟大军还在益州,帮兄长铲除此祸根。”
朵节阿鲁眉头皱得更厉害:“若动用贤弟之力,岂不更坐实某投效汉廷?”
王豹摇头笑道:“兄长这是为表象所困,成王败寇,史书从来高歌胜者,只要兄长一心为民,问心无愧,利刃在手,谁敢多言?况此印在手,不止彝人,整个益州郡皆听兄长号令,又何谓兄长投汉?”
朵节阿鲁思忖良久,终是盯住了那方银印喉结一滚,遂笑道:“贤弟以为某当取何名?”
王豹一扬唇角:“兄长这鲁字乃彝话龙虎之意,不如就以龙为姓,高山者峻岭也,唤做龙峻,如何?”
朵节阿鲁闻言咀嚼一二,笑道:“龙自高山来,便依贤弟,就叫龙峻——”
说罢,他一把抓起银印笑道:“此印某接了。”
王豹大喜,抱拳乃道:“兄长英明——”
说罢,他微微一笑:“兄长对汉家律令所知不多,某再送个大才于兄长处理政务,此人姓严,名畯,字曼才,乃是徐州名士,不日便会入滇,望兄长厚待之。”
朵节阿鲁颔笑道:“既然贤弟都说是大才,为兄断无轻慢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