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队医直起身,摇了摇头。
石柱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里,肩膀抖得厉害。二柱子昨天还跟他讨教打枪的姿势,说等缴了张老恶的枪,让他教着打靶。
小玲站在旁边,眼泪掉得没完。她这才知道,护农队的日子不是只有安稳,还有这么多流血和别离。
后半夜,石柱还蹲在二柱子的门板旁,一动不动。小玲端着碗热粥过去,往他手里塞:“吃点吧,你一天没沾东西了。”
他没接,声音闷闷的:“是我没看好他。”
“不怪你。”
小玲蹲下来,看着他胳膊上渗血的绷带,“队长说了,张老恶的人早有防备,粮仓周围埋了炸药,能把人全带回来就不易了。”
石柱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张万霖那狗东西,粮仓里的粮食都快霉了,也不肯分给村里人,二柱子他弟就是去年冬天饿肚子没的……”
话没说完,他猛地站起来,往队部走:“我去找队长,申请再去一趟!”
“你疯了!”
小玲拉住他,“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也不能让二柱子白死!”
石柱的声音颤,“那粮食本就该是老百姓的!”
两人正拉扯着,阿木提着盏马灯走过来,灯芯的火苗晃得人眼晕:“队长让你过去,说有新法子。”
队部里烟雾缭绕,队长正趴在桌上画地图,见他们进来,指了指桌上的窝头:“先垫垫,有事商量。”
“啥法子?”
石柱抓起窝头往嘴里塞,囫囵着问。
“硬闯不行,就来软的。”
队长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张府后墙,“李妈还在张府,她托人带信,说张万霖后天要把粮仓的粮食运去县城,换些枪支弹药,就走东边的官道。”
“截官道?”
阿木凑过去看地图,“那道上有个窄口,两边是山,正好设埋伏。”
“对。”
队长敲了敲桌子,“但得有人去摸清他具体啥时候走,带多少人。这活儿得机灵点的去。”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灯芯偶尔爆个火星。去平安村附近打探,跟在张万霖眼皮子底下走没两样。
“我去。”
小玲忽然开口。
石柱猛地回头看她:“你去干啥?太危险!”
“我去最合适。”
小玲看着队长,“我是平安村的,路熟。再说我一个女的,扮成走亲戚的,不容易惹人怀疑。”
“我跟你一起去。”
阿木接话道,“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队长盯着他们看了半晌,点了点头:“行。天亮就出,记住,只看只听,别露面。后天晌午前必须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