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三十多岁。
眼角的细纹,深了。
两鬓的白,多了。
曾经清秀圆润的脸,只剩下消瘦与憔悴。
曾经明亮有神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忧伤。
只有那望向南方的目光,
依旧固执,依旧坚定,依旧带着一丝微弱却从未熄灭的期盼。
十年,
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放弃希望,接受现实,重新开始。
可李小娥,偏偏是那个极少数。
是那个,认死理、动真情、痴心到骨子里的女人。
这十年里,她把全县的妇女工作,做到了极致。
识字班遍地开花,无数妇女摘掉了文盲的帽子;
生产互助组热火朝天,女人顶起了半边天;
受欺负的媳妇有人撑腰,可怜的孩子有人照顾,
孤寡老人有人赡养,邻里纠纷有人调解。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温暖,哪里就有希望。
上到领导,下到百姓,没有人不敬重她,没有人不心疼她。
人人都说:
“李小娥是个好干部,是个好人,是个难得的奇女子。”
可也人人都在心里叹一句:
这么好的女人,偏偏命苦。
苦等丈夫十年,音信全无,孤孤单单,无儿无女,
一辈子,就这样耗进去了。
有人背地里劝,有人明着里安慰,有人偷偷为她流泪。
劝她别等了,为自己活一次。
劝她放下过去,找个伴,安度余生。
劝她别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一辈子。
可李小娥,始终只有一句话:
“我等。”
“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他不回来,我就一直等。”
语气平静,没有激动,没有哭喊,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无法动摇的力量。
她不是不知道别人的议论,
不是不知道别人的心疼,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难。
可她的心,早就给了那个人,
再也收不回来,再也装不下别人。
十年里,她无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
长年劳累、失眠、饥饿、悲伤、压抑,
把她的身体彻底拖垮。
晕倒在田间地头,是常有的事。
高烧昏迷,躺在床上几天几夜,无人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