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地的炊烟刚漫过篱笆墙,桃花就背着药篓出了门。李郎中牺牲后,村里的小病小痛都落在了她身上。今天要去县城的药铺抓几味药,顺便打探些消息——那个模糊的“城”
字,像根刺扎在她心里,不弄清楚总不踏实。
柱子非要跟着,说是胳膊好了利索,能帮着背药。他背着个空篓子,走在田埂上,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时不时弯腰拔根狗尾巴草,逗得路边的小鸡咯咯直叫。
“桃花姐,你说县城里有没有卖糖人的?”
他舔了舔嘴唇,“老听人说,县城的糖人能吹出孙悟空的样子。”
桃花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松了些:“买,抓完药就给你买。”
她看了眼柱子的胳膊,伤口已经结痂,“别疯跑,小心伤口裂开。”
“知道啦。”
柱子嘿嘿笑着,却趁她不注意,蹦起来够了把槐树叶,撒得像天女散花。
从根据地到县城要走两个时辰的路。越靠近县城,路上的行人越多,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穿着短褂的伙计,还有挎着篮子的妇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不对劲。”
桃花放慢脚步,“你看那些人,眼神都在往咱们这边瞟。”
柱子也察觉到了,收敛了玩闹的心思,手悄悄按在腰间——那里别着把李郎中留下的短刀。“是不是玄字堂的人?”
“不像。”
桃花摇头,“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还有点……害怕?”
走到县城门口,果然被拦住了。守城的士兵穿着灰布军装,却不是根据地的队伍,袖口绣着个小小的“安”
字。为的士兵翻来覆去检查他们的药篓,眼神在桃花的药方本上停留了许久。
“根据地来的?”
士兵的语气带着审视。
“是,来抓药。”
桃花拿出李郎中留下的药铺信物——一块刻着“仁心”
二字的木牌。
士兵看到木牌,脸色缓和了些:“进去吧,最近不太平,别瞎逛,尤其是西边的老药铺一带,出了人命案,被封了。”
“出了什么事?”
桃花心里一动。
“不清楚,听说死的是个老药铺的掌柜,被人现时,手里还攥着株龙涎草。”
士兵摆了摆手,“别问了,进去吧。”
龙涎草?!
桃花和柱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老药铺的掌柜,龙涎草……这和玄字堂、和地脉新节点,会不会有关系?
进了县城,街道上倒是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可仔细听,总觉得缺了点生气。店铺老板们招揽生意时,眼睛都瞟着街角,像是怕什么人突然出现。
他们要去的“回春堂”
在东街,离西边的老药铺不远。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是之前在石洼村见过的货郎,正鬼鬼祟祟地往一家布庄里钻。
“他怎么在这儿?”
柱子压低声音。
桃花拉着他躲进旁边的杂货铺,假装看针头线脑,眼睛却盯着布庄门口。没过多久,货郎出来了,手里多了个油纸包,径直往西头的老药铺方向走去。
“跟上他。”
桃花对柱子说。
两人远远跟着货郎,穿过两条街,来到西边的老药铺。药铺果然被封了,门口贴着封条,上面盖着“安城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