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们的头垂得更低了,有个年轻些的甚至开始抹眼泪。
“我表弟不是故意的……”
络腮胡的声音弱了下去,却还在嘴硬。
“是不是故意的,他自己知道。”
桃花转向黑虎,“大当家,把他们松绑吧。”
黑虎愣了一下:“桃花,这……”
“松绑。”
桃花的语气很坚定,“愿意留下跟我们一起抗日的,我们欢迎。想走的,我们不拦着,门口有干粮,带着滚。”
弟兄们纷纷看向黑虎,见他点了点头,才不情不愿地解开了绳子。络腮胡揉着被绑得红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桃花一眼,转身就往洞口走,有三个俘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走了。
剩下的七个俘虏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桃花。其中一个瘸腿的老汉突然“咚”
地跪了下来:“桃花姑娘,我们错了!我们愿意留下,跟你们一起打鬼子,打狗旦!”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被狗旦迫害的经历,哭声混着喊声,在溶洞里回荡。
桃花看着他们,胸口的疼似乎减轻了些。她想起爹常说的话:“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对他好,他总有被焐热的一天。”
“起来吧。”
桃花往石桌上指了指,“春丫熬了小米粥,先吃饱了再说。”
等众人散去,黑虎走到桃花身边,递给她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烤熟的野兔肉。“你这招,比我用鞭子管用。”
他难得露出点笑意,“当年我刚上山时,也总想着用拳头服人,后来才知道,人心不是打出来的。”
桃花咬了口兔肉,肉香混着草药味,竟有种奇异的滋味。“我只是觉得,能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她望着洞口的方向,月光从那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狗旦和鬼子,才是咱们真正的敌人。”
就在这时,守在洞口的弟兄突然跑进来,声音颤:“大当家,桃花姑娘,不好了!狗旦带着人把洞口围住了!”
桃花和黑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迅走到洞口,透过石缝往外看——溶洞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火把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狗旦穿着件绸缎马褂,正站在最前面指手画脚,身边还跟着个穿黄军装的鬼子军官,想必是新派来的。
“桃花!黑虎!你们这些土匪,赶紧出来受降!”
狗旦的声音像破锣,在山谷里回荡,“太君说了,只要你们乖乖投降,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不然,就把这溶洞炸平,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鬼子军官举着望远镜往洞口看,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狗旦在一旁点头哈腰地翻译:“太君说,给你们半个时辰考虑,半个时辰后不出来,就开炮!”
溶洞里的乡亲们吓得哭了起来,几个刚留下的俘虏也慌了神,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怕什么!”
黑虎大吼一声,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咱们手里有枪,脚下有险,还怕他们不成?”
他转向桃花,“你说,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