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敲门声,夹杂着二哥的大嗓门:“三弟媳,在家不?”
梨花赶紧去开门,见二哥披着件旧油布雨衣,手里拎着个陶瓮,身后跟着春燕,怀里抱着个布包。
“快进来,外面雨大。”
梨花往屋里让他们。
二哥把陶瓮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一股酒香扑面而来:“尝尝你二哥的手艺!今年新米酿的米酒,埋在地下刚满一个月,甜着呢。”
春燕打开布包,里面是件靛蓝色的新褂子,针脚细密:“这是给梨花妹子做的,前儿扯的新布,想着天冷了正好穿。”
梨花心里一暖,刚要道谢,就见娘从里屋出来,手里捧着个红布包:“来得巧,我这也有东西给你们。”
打开一看,是两双新布鞋,一双黑面布鞋绣着兰草,一双红面布鞋绣着桃花。“兰草的给二哥,桃花的给春燕,赶明儿成亲穿。”
春燕的脸“腾”
地红了,往二哥身后躲了躲。二哥嘿嘿笑着挠头:“娘就是偏心,给春燕的鞋上有花,我的就没有。”
“你个糙汉子,绣啥花?”
娘笑着拍了他一下,“再说兰草寓意好,盼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二哥刚要接话,院门外又有人喊,是大哥背着个竹篓来了,竹篓里装着半篓新摘的山楂。“刚在山上摘的,想着给娘和梨花妹子酸口。”
他把山楂倒在簸箕里,红彤彤的果子滚了一地,“对了,狗剩,你不是想种水稻?我托人从县城捎了本育秧的书,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狗剩眼睛一亮,接过书翻了两页,都是实打实的技术活儿,连忙道谢。娘端来米酒,给每人倒了一碗,甜香混着酒香在屋里弥漫开来。
雨渐渐小了,屋檐水顺着瓦当滴成线。二哥喝了口酒,咂咂嘴:“说起来,队里那十亩水田,开春得先翻地。我跟队长说了,让狗剩也去帮忙,算两个工分。”
“行啊,”
狗剩往梨花碗里夹了块红薯,“正好学学技术。”
春燕忽然想起一事,拉着梨花的手:“对了妹子,扫盲班的事我也听说了,我跟二哥商量好了,我也去。到时候咱俩人做个伴。”
“那太好了!”
梨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晚上路上就更热闹了。”
娘看着满屋子的笑脸,端起米酒碗抿了一口,眼里的皱纹都笑开了:“好,好,都往好里奔,比啥都强。”
午后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得院子里的积水闪闪亮。大哥帮着狗剩修补漏雨的屋顶,二哥蹲在院角砌新的鸡窝,春燕跟着娘在屋里学纳鞋底,梨花则坐在门槛上翻那本育秧的书,时不时抬头看看屋顶上的身影。
狗剩站在房梁上,忽然低头朝梨花喊:“看啥呢?是不是觉得你男人特别能干?”
梨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却热了。大哥在旁边“嗤”
地笑出声,手里的瓦刀差点掉下去。
二哥蹲在鸡窝旁直起身,朝屋顶喊:“你俩别撒狗粮了!小心我让春燕今晚住你家,看你还咋得瑟。”
春燕的脸“唰”
地红了,手里的线团滚到地上,引得众人一阵笑。
傍晚时分,晚霞把天边染成了胭脂色。梨花坐在灶台前烧火,听着里屋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狗剩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枝野菊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给你的,”
他把花插进窗台上的空瓶里,“下午在河边摘的,看着像你。”